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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氏轻笑一声,轻轻揉侯三老爷紧皱的眉心,说道:“原本我和双喜半信半疑,可今日从京城侯府来人,是老夫人身边的赵嬷嬷。话里话外,说我们不能伺候老夫人,太不孝了,听了半天,我算是明白了,老夫人是想刘氏回京城,所以才会选择先发制人,是想让我主动提出让刘氏回去替我们三房尽孝。”
“回京城?”侯三老爷的确没想到京城的嫡母还能有这一手,当初刘氏能够跟着他来到越州,这个嫡母出力甚多。
“是的,我和双喜前后联系一下,觉得老夫人这样做必有深意。刘氏是老夫人的侄女,若是我没了······”顾氏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侯三老爷捂住了嘴巴。
侯三老爷摇头道:“你是我的夫人,便永远是我的夫人。以后不要说这样的话,你跟着我吃了这么多苦,眼看着我们孩子长大,孩子出生,该过上几天好日子了。你好好的,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顾氏眼圈泛酸,略带哽咽说道:“老爷说的是,妾身会好好活,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夫妻二人轻轻相拥,好一会儿,侯三老爷轻声说道:“结合之前周氏的话,现在我们可以假设,刘氏离开这里,是早有预谋的,是为了寻找最好的下手时机,尤其是在刘氏离开之后,就算查到和刘氏有关,有我那个好心的嫡母做主,也不会让刘氏出事。”
“老爷说的是,妾身和双喜也是这么猜测的,与其惴惴不安等着那个钉子动手,不如我们先躲出去,那个钉子找不到人,自然会四处打听我的去除。我们趁机抓住行异常的人,转被动为主动,老爷以为如何?”顾氏解释说道,希望得到丈夫的支持。
侯三老爷惊讶,问道:“这是双喜想出来的?”
顾氏点头,道:“是的,是我们的女儿想到的,而且她还利用我这些年给她的私房,拜托郑城阳在外面买了一个庄子。一旦刘氏离开府里,就是他们动手的时候,我一个人躲出去,等孩子安全生下来再说。”
侯三老爷大喜过望,道:“玉峰虽然聪慧,也很勤奋,但却没有双喜这种机灵劲儿。以前不觉得双喜是个女儿有遗憾,现在看到双喜这么聪慧,机敏,早晚会成为别人家的人,我这心里真舍不得。”
顾氏见丈夫称赞女儿,当然很高兴,不过现在可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问道:“妾身一个人去庄子上,府里的事情就交给老爷和双喜了。”
“方法是很好,只是庄子可靠吗?”侯三老爷问道,有点不放心。
“庄子是郑城阳帮着准备的,想必是不错,老爷若是不放心,可以派几个心腹之人去看看。对了,千万不能从府里派人去,这颗钉子埋得这么深,在没有确定是谁之前,我不想让府上其他人知道庄子所在的地方。”顾氏说道,虽说放心郑城阳,但顾氏毕竟是妇道人家,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而且身边一个熟悉的人都没有,的确心里不踏实。
顾氏知道侯三老爷以一个庶子能在越州干得风生水起,不仅仅是外力,还有自己的本事,尤其是丈夫在年纪十三四岁的时候,就收养了是个孤儿,出银子让他们学习武功,学成回来帮助他。这是个人是和除了顾氏之外,侯三老爷最为信任的人。
“我知道了,明日我就派人找郑城阳,问清楚调查好,我才能放心。九娘平日里帮我收集情报,等你去了庄子上,我让她过去照顾你。”侯三老爷说道,九娘是他救下的一个毁了容的轻生的女子,今年三十五岁了,在百花楼里做个婆子,打探各种消息。
顾氏连忙拒绝,说道:“不行,不能因为我耽误老爷的正事。”
侯三老爷不同意,感慨一声,道:“若是你和孩子出事了,我就算封王拜侯又有什么意思。让九娘跟着,我也放心。”
“那好吧,只能麻烦老爷再找其他人收集情报了。”顾氏笑道,夫妻二人商量好之后,才相拥而眠。
今夜的侯双喜因为京城来人,睡得不踏实,总是能到乱七八糟的事情,一个模糊的人影出现在脑子里,看身材和发饰,像是个婆子。可等侯双喜想看清那人脸的时候,却被一层层迷雾包围。
一个劲儿地追,就是追不上,居然把她自己给累醒了。一模脑门子,全部是密密麻麻的汗珠。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话一点不假。
醒来之后,侯双喜就睡不着了,便起来看书。她看的不是以往的话本子,游记之类的书,而是一本厚厚的大庆朝律法。
这里的律法大部分沿袭前朝,但里面也增加了一些仁政的条律,进步完善了律法。从娘亲和父亲那里,侯双喜切身感觉到他们对京城的嫡母恨之入骨,可却不敢明面上忤逆嫡母。只要被扣上不孝的名声,女子别想嫁个好人家,男子也娶不到好媳妇。
尤其是像侯三老爷这样为官的人,更是不能有半点差池。可天下嫡母哪有真心对庶子好的,从老夫人不止一次想弄死娘亲顾氏,就知道这里面的矛盾冲突有多大。
律法里对不孝的人有明文记载,甚至连处罚也都条条框框列明。可对父母不慈的人说法,只是有一句,父不慈,则子不孝。后面还补充了两句:兄不友,则弟不恭;夫不义,则妇不顺。
父母怎么不慈,却没有明确地说,也被人直接忽视了。
哎,要想摆脱京城威远侯府,除非她的侯爷祖父去世,在临死之前特意交代分家;若是不交代,嫡母还在,嫡母完全可以不准其分家,还得继续受罪。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侯双喜表示很无语。
再说了,父亲是威远侯府的庶子,虽然没有从侯府得到很多资源,但只要威远侯府不倒,他就是威远侯府的公子,正正经经的世家子弟。从娘亲顾氏的那里得知,当年被嫡母逼迫,侯三老爷不是没想过脱离侯府,可却被侯老太爷拦住了,跟他解释了这些,才让年轻气盛的侯三老爷放弃这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