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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李叔,您这话说的。我就是看您一个人无聊,过来陪您唠唠嗑。”
“是吗?”李卫兵明显不信,“那算你有心了。昨天你还没说,怎么被学校停课了啊?”
正在点烟的张煜眼珠子转了一圈,抬起头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了一副无比委屈的脸色:“唉,李叔啊,我冤呐!”
李卫兵面无表情:“哦?说来听听。”
“就昨天早上,我们隔壁班有个女生中暑昏迷了,当时情况紧急啊,我一看不得了,再拖下去可能会造成严重后果,不得已只能牺牲我的清白给那个女生做人工呼吸。”
张煜侃侃而谈,瞎话随手拈来。
“结果被老师看到了,非说我猥亵女同学,你说我冤不冤?”
李卫兵听得津津有味,手指在膝盖上不停的敲。
“嗯,确实冤。要不是编的,我都差点信了。”
“是吧李叔,您也觉——嗯?”
“昨天下午回家的时候,正好碰上了你们班主任,我就顺便问了一嘴。”
“啊这——”
张煜顿时语塞,下个瞬间又换上一副正义凛然的表情:“唉,老师有老师的想法,我也理解。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下次我还敢!”
他一脸正气,至于被戳穿的尴尬?不存在的,脸都不要了,还怕尴尬?
李卫兵叼着烟看了他一会儿,突然毫无预兆哈哈笑了两声。他把吸完的烟屁股往烟灰缸里摁灭,带着戏谑说道:“你个小兔崽子,什么都敢编,还下次还敢?”
“这次也就是校领导放过你,放在我年轻的时候,你这是要被抓去劳改的。”
“不过你这个故事编得不错,老子听得蛮开心的。”李卫兵笑意盈盈,第一次主动掏烟递给张煜,后者赶忙双手接过,“以后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开口就是。”
“没事的话就多来坐坐,老子这里清净得很。”
张煜接过烟,脸上还是一脸懵的表情,其实心里已经乐开了花,全身上下只有嘴是硬的:“编?李叔,我说的都是真事儿。”
“可拉倒吧你,小滑头。”李卫兵笑骂了一句:“别搁老子面前演了,我就纳了闷了,你都在哪学的这些弯弯绕绕的?”
张煜这才把烟点起来,眯着眼享受得抽了一口:“都是李叔教得好啊。”
“放你娘的臭狗屁!”
搞定保卫室的李叔,是张煜昨天下午就计划好的事情,以他的交际能力不会办不到,只是没想过这么顺利而已。虽然他只是一个保安,甚至说难听点是门卫,但偏偏在这种小县城的高中学校里,他的作用大得吓人。张煜对自己的高中生涯有清晰的规划,在大学之前必须赚到第一桶金,才好在粤城里发挥,而这期间必然或有或无地会出现逃课旷课之类的举动,避不开的天然屏障就是学校大门,这时候李卫兵就显得至关重要了,不管后面有没有机会用到,至少也是一道保障。
毕竟就算不在乎老师的教训,也要思考一下自己老爹昨天是真的没找到那根钢管,还是不想找到。
一想到钢管张煜就打了个冷颤,不敢赌不敢赌。
有了李卫兵的保证,张煜整个人也轻松下来,就坐在保卫室里吹着风扇抽着烟,和李卫兵瞎七八扯。李卫兵的老伴在生下儿子后不久就去世了,他一个人把儿子带大,直到高中毕业后就去了深城打工,一年也就回来个三四趟。
而且他还是外姓,在以张、余两姓为主的小县城里,连个亲戚都没有。虽然小县城的排外现象不算严重,但也很难说融入到当地大姓的团体中,所以他无论在家还是在学校,经常见到他孤身寡人一个。
这也难怪张煜过来陪了他两天他就乐得跟个孩子似的,虽然也有张煜能说会道的因素在里面,但李卫兵也是真挺喜欢这个和其他高中生明显不同的小混球的。
有人陪自己说话,有人逗自己开心,有人给自己递烟,这么一想,偶尔给他行个方便,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李卫兵眯着眼,享受地吸了一口张煜递过来的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