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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今玖怀中吓得说不出话来。此刻的红绸全身散发着浓重的魔气。
这……就是东海深渊囚禁的妖魔吗?
“哈哈哈哈。王生……王生!”红绸几近于疯狂的大笑不止,眼里却流出血泪来。她咬着牙对着被她亲手撕裂的王生尸体一字一句道:“你终于死在我的怨念手中!生生世世,灰飞烟灭!”
全身沾满王生鲜血的崆灵大口大口喘着气,却还不忘伸出一只手臂护在我和今玖面前。他摇摇晃晃的从怀中取出画卷。我这才想起来,画卷中的那个女子,正是眼前的红绸!
“怎么会。”我忍不住小声惊叹起来。画中那个美若天仙一脸恬静的女子,怎么会是眼前这个全身怨气缠绕,几近于入魔的女子是同一个人?
“原来这幅画在你这。从东海深渊中逃出来,竟然连自己本体都丢了。可是为了报仇,我也没时间去寻它。”红绸回过神,平静的说:“公主,你不是要结局吗?”
我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红绸在怨气的包围中,缓缓叙述那段曾经。
“我本是修行五千年的桃花妖,王家却误打误撞毁了我的本体,将我做成木雕。公主,你可知道,还差一日啊,一日!我便可以经历天劫,若是渡劫成功,我就可以位列仙班。也许此刻,我已经在哪位上仙身边做一个小小仙蛾了吧。”说道此处,红绸情不自禁苦笑一下,“也许,王家,就是我的劫难吧。我恨王家入骨,好在苍天有眼,被雕刻成圣女雕像的我居然有了感知,并在皇帝面前落下血泪,王家满门抄斩,也算是为我报了仇。后来我被那个国师困在感恩寺,我苦苦挣扎几年,才逃离结界。而化成人形的我,居然遇到了落魄的王生。”
“那是多美的记忆啊。木屑纷飞,我和他一起雕下一个又一个让人惊叹的雕塑。他为我画下一副又一副美人图。我说的那个谎言是多么拙劣,因为我本就是为了报复他而去的啊!可是,他非但没有怀疑,却还待我那么好……朝夕相处之下,我常常会看着他的脸庞想,其实不能修炼成仙,做一只妖,也挺好的。至少是他让我有了这般容颜。”
“可是,王家衰败后,学习雕刻之术又被皇族青睐的人何其之多!王生又怎么能凭借雕刻来重振当年王家的名誉?于是,我甘愿用自己的精血来磨制朱砂红,在他的雕塑上晕染上颜色。果然,王家又名振朝野。我没有杀城中的百姓,一个都没有!那些活灵活现,宛若真人的雕塑,都是因为我的精血啊!我千年的法力,就这样心甘情愿为一个凡人都耗尽!”
“可是他……可是他…..”
红绸突然抬起头,满脸泪痕的脸满是狰狞:“他辜负了我!辜负了我!……那种痛你们怎么会明白,怎么会懂!我的确是妖,可我也有血有肉,我也知道疼啊!可是,我被他亲手洒上药水无法动弹无法施展法力,就这么活生生的,被烈火一点一点烧尽。”
“等我再次有了意识,我才发现自己被困在一副画卷之中,被你们这些上仙莫名其妙关押在了海底深渊!而那副画卷,正是当初王生为我画的美人图之一!不过,不要紧,我做梦也没想到我还能残留一条命。我发誓。在东海深渊的日日夜夜里,每个生不如死饱受折磨的日夜里!我都发誓,只要我有朝一日能出来,定要找到王生,让他得到应有的报应!”
“可你有没有想过,既然你被烈火焚烧,本体圣女雕像又自燃,之后又如何能苟活在画卷中?”一直没开口的今玖突然开口发问。而红绸却愣在原地。
“因为。”今玖松开了我,一步步走向红绸:“因为真正的故事是这样的。国师发现圣女雕像已是空壳,真正的桃花妖不知所踪!他夜观天象终于查到桃花妖的所在,恰在此时,城中无辜有人身亡,国师就把所有原因都归咎在桃花妖身上!你知道被国师收服的下场是什么吧?”
“化为一滩血水。永世不得超生。”红绸的身子微微一颤,至今她还记得那位国师的收妖手段。
“那么,怎么才能救下自己心爱之人呢?那就是——唯有在国师到达之前,先一步将自己心爱的人杀死,让全天下让国师都误以为那个妖魔已经死了。如此,自己心爱的人才有脱身的机会!如此,你才有机会脱身!否则当日你早就已经魂飞魄散,哪能在今日让他死不瞑目!”
“不!你撒谎!”女子勃然大怒,对着今玖嘶喊道,“你撒谎!你骗我!就是这些都是真的你又怎么会知道?!”
“不然,你以为自己是如何那么巧进入被仙家施了法的画卷中?而那画卷又恰恰是王生为你所画下的美女图?不然,他又怎么会有仙家圣水,封住你千年妖法!”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红绸捂住自己的双耳拼命摇头,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