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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福宫内,珍妃让侍女伺候着卸妆,然后走进洗浴间,整个人泡进漂浮着花瓣的浴桶中,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娘娘,慧妃娘娘的那句话到底是何用意?不会是想和娘娘联手吧?”冬梅轻声问道。
珍妃撩起雪白纤细的手臂,水珠滑落,艳红的花瓣还留在手臂之上,映衬的雪肤更加的白嫩,如同自上等的珍珠一般。
她轻哼一声,妩媚的瞪了冬梅一眼,“你真的以为陈慧是找我联手?”
“难道不是吗?”她明明听到慧妃娘娘是这样说的。
“哎,你这就是不开窍。”她低笑一声,“如今后宫的风向变了,已经不是太后说了算,慧妃找我说是共同对付皇后,就说明她们已经没有了把握,否则的话她有一个太后姑姑,如何会找你家主子我合作?现在连太皇太后都站在了皇后身边,就算是太后再有手段,也不能越过了太皇太后去。”
这后宫是女人的天下,而现在太皇太后才是整个后宫最大的女人,太后也要靠后站。
她想为慧妃正地位,也不看看那个皇后不好惹,太皇太后更是不会同意的,否则的话,现在的皇后早就是陈慧的了。
今儿居然说找自己合作,共同对付皇后,真是想的够天真的。
退一万步说,就算是秦璇被废,陈慧能不能坐上那个位置还两难说,而就算是坐上,也没有她的任何好处,她何必去吃力不讨好,再说那个秦璇在,自己过的也还算舒坦,只要你不去招惹她,她就不会给你麻烦,换了陈慧,自己指不定会被打压到什么地步,她又不是傻子。
“那娘娘准备怎么办?”冬梅是珍妃的心腹之一,是从府里带进宫的。
珍妃勾唇讥讽一笑:“以前怎么办,现在还怎么办,就当不知道。”
“可是慧妃娘娘那边……娘娘,就算是太皇太后站在皇后娘娘那边,毕竟她不经常出福寿宫,而且也很少管后宫之事,若是慧妃娘娘和太后说点什么,娘娘您在这宫里恐怕……”这才是冬梅最担心的。
“放心吧,她还没有那么笨。”珍妃因为冬梅的巧手暗哑双肩,舒服的呻吟一声,“倒是你们,平时别和咸福宫的人接触的太密切,免得让人抓到把柄。”
“奴婢明白。”
初一一大早,秦璇就坐在正殿等着宫里的下人。
他们一*的进来向秦璇拜年,而今年的打赏最低的也是每人五两银子,身边的大宫女和永寿永禄都是十两银子。
虽说平时没有打赏,但是这次居然一下子就给了这么多,他们心里都别提多高兴了,甚至还被放了一日的假期,让他们在宫里都聚聚,喝个小酒,摸个骨牌什么的。
本来今儿是要去寿康宫向太后拜年的,但是秦璇却直接出宫回了将军府,称得上是神不知鬼不觉。
等到门房看到秦璇回来,赶忙撒腿就往正堂去了。
而正堂里,秦裕众人正在和儿子媳妇说话,看到门房跑进来的样子,双腿几乎都要圈出影子来了。
“怎么了,慌什么?”秦乾章不悦的问道。
门房大口大口的喘息,指着身后道:“老,老,老太爷,老爷……”
“祖父,父亲母亲!”
“……皇后娘娘?”华氏大惊,然后站起快步上前,再探头向后看去。
“母亲别看了,是我自己回来的,今儿皇上要去皇家寺院,我没去。”
“娘娘回来也不知道带侍卫,这样多危险。”华氏担心的要命,她现在的身份和是和从前不一般,万一出个事,那可如何是好。
“母亲过于担心了。”她盈盈笑着走到秦裕身边,看到他的气色很好,在旁边坐下,“祖父,这个年看来过得很不错。”
“呵呵,托娘娘的福。”秦裕捋着胡须笑个不停。
“妾身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秦乾章带着众家眷对秦璇行礼。
“父亲请起吧,我这是私自出宫,不用这么多礼。”她这些日子也听说了不少秦乾章和华氏的事情,知道他似乎有了悔意,除了在母亲那里,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书房,似乎自从她进宫之后,就没有再偏疼那个妾室。
待众人起身,秦乾章和华氏在下首坐下,而其余的妾室和庶子庶女都站在两边。
扫眼看着下面的人,似乎都很是规矩,而秦蓉几个女孩子则是偷偷的看着自己,待对上她的眼神时,迅速的低下头避开。
“大哥怎么不在?”
“这不是来了?娘娘您偷跑出宫,万一让皇上知道可好?中午可是要留下用午膳?若是如此,咱们府里就要多忙活一下了,皇上知道指定中午也是要留在这里了。”秦天朗从外面笑着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肤色白皙的男子。
两人冲着她行礼,秦璇才知道这个男人正是秦景琛。
“我还没决定是不是要留下呢,大哥这是要赶我走不成?”她俏皮的笑道。
“小臣哪里敢,您可是皇后娘娘。”秦天朗故作惊恐,逗得在座的人哈哈大笑。
秦蓉等几个姑娘看到秦璇现在的样子,穿着华贵不说,那一身的做派都觉得让人望而生畏。
其实想想,她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以前在府里的时候,那也是让人觉得不敢得罪,现在只是气势更盛而已。
“娘娘这样偷偷回府,初一不是应该去想太后请安吗?”
“昨晚已经办过家宴了,哪里需要整日的去请安,她未免就愿意看到我,祖父不用担心,太后不会说什么的。”
秦裕沉默,心里却是微微的叹口气。
这个丫头,做事还是喜欢随行,就算是表面的功夫也不愿意做了。
话没有说几句,外面就说有客来访,秦璇就喊上华氏,一行女眷慢悠悠的往秦璇的碧华院去了。
碧华院自然是没有主人,虽然那几个庶女对这个院子也是虎视眈眈,但是华氏不给,她们也只能闭嘴。
因为秦璇没有带宫女出来,王妈妈就和青竹青梅在这边伺候着。
“娘娘,您这肚子还没有动静吗?”华氏问道。
“娘,我这才进宫两个月,您也太着急了吧?”这种事哪里能是着急就有的。
“娘不着急,就是问问。”毕竟女儿现在还年轻,她当初生天朗的时候已经十九岁了。
“虽说老太后有些着急,却也只能慢慢的等着,我和皇上身子都没问题,现在没有也只能说缘分还不到,再说我的身子娘也知道,生怕到时候老太后反而更伤心。”第一个孩子一出生就要面临着死亡,任谁都会觉得惋惜,尤其还是盼重孙心切的老太后。
华氏的心也因为秦璇的这句话提了起来,她的女儿怎么这么命苦,身子有顽疾,却要遗传到子嗣的身上。
她的子嗣可不像别家的孩子,那可是皇子,每一位都是至高尊贵的,万一是个皇子,那就是皇长子,出生即面临着夭折,她每每想起都觉得酸痛。
“皇上可是有说什么?”她记得女儿和她说过,皇上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只能接受,还能说什么。”
华氏点点头,然后想起了什么对秦璇道:“你外祖母家也正在为嫣儿择婿,好像是要和胡大学士家的公子结亲。”
“哦?这样啊?”秦璇含笑,华语嫣会愿意吗?
若是她没有看错的话,她心中似乎是有人了。
至于那个人到底是谁,说实话她还真的是很好奇。
“那胡家的长公子今年十八岁,算算年龄和嫣儿还是很合适的,而且现在在翰林院做编修,虽说是个六品官,那却是内阁,熬些年做到宰相大学士都是有可能的,华家也就这么一个宝贝嫡女,自然是要好好为她筹划一些的,不知道嫣儿那孩子在想什么,似乎是不太愿意。”
“任对方千好万好,若是上不得自己的心,也是枉然。”她淡淡说道。
就好比华氏,她和秦乾章是青梅竹马,结果不也是伤心费神,如今闹得貌合神离?
还真的说不好,到底如何才好。
或者说,在这种妻妾成群的年代,什么时候都不见得是好的。
“这还没有在一起自然不清楚,合不合适只要在一起相处了才会明白。”说完,长叹一口气,“你大哥就是,到现在都不说要给娘带会一个儿媳妇,这以后可如何当家?”
“大哥定然是有自己的想法的,娘放宽心就好,整日里催促着,大哥心里也会烦的。”
“娘知道。”华氏捏着手中的丝帕,“娘只是上了年纪了,整日里念念叨叨的,有时候也觉得自己很是烦自己,哎,儿女都是父母上辈子的债,这一生是要讨债的。”
“我可没有觉得自己是向娘讨债的。”她压根就不亏欠秦家任何东西。
“你不欠娘的,是爹娘欠了你。”华氏自从生下女儿的那一日就这样觉得了,否则的话,如何会连见一面都不可能,就被送走了。
外面,王妈妈走进来,对两人福身道:“娘娘,夫人,张姨娘几人在外面候着。”
华氏看了看秦璇,然后对王妈妈点点头。
“她们虽说安分,但是为了自己孩子的前程,还是要在你面前搏一搏的。”
“找我有什么用?”秦璇讥笑,“我和他们也没有关系,他们的前程自然由父亲去安排。”
等三位姨娘和三个姑娘进来了后,就跪地向秦璇请安。
她慵懒的挥挥手让她们起身然后坐下,看着面前的这群女人,心里平白的觉得很烦。
就算是面对着每日向她请安的宫妃,她都不会表现的这般烦躁。
“娘娘也难得回府一趟,婢妾是不是多有打扰?”杜姨娘在这几个姨娘里很有脸面,所以这第一句自然是由她开口。
“无妨,以后本宫也不在府里,你们还是要多和母亲说说话。”
“这是自然,娘娘尽管放心。”
秦蓉站在杜氏身后,低头悄悄地打量着秦璇,每多看一眼,她心里的嫉妒之火就会一点点的旺盛起来。
她虽说是秦府的嫡女,但是自小就没有在爹爹面前尽孝,可是一回京就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她秦蓉虽说相貌比不得秦璇,但是各方面却也不比他差。
再说她也不期望说进宫为妃,就是看上轩辕澈,都被家里家外的排斥,她哪一点不好了?虽说只是庶女,可是秦府的庶女却也比京官很多人家的嫡女身份都要高,她看上轩辕澈那是他的福气,居然还不把她当做一回事,真是太过分了。
当时虽说眼红秦璇的嫁妆,也想过要让家里人送自己进宫,毕竟若是三年一选秀,她在等三年年龄也合适,谁想到皇上居然下旨说是十年内宫里不再选秀女进宫,试问这天下还有谁比她秦蓉更加倒霉的。
秦梅的心中自然也是不服气的,相比较起来,也只有秦莲是比较好的,毕竟年纪小,还没有接触过宅子里太多的阴私,若是年纪在大一点,经过杜氏的点播,指不定会成长到什么程度。
“娘娘……”
“对了,本宫给府里的几个姑娘带了首饰,已经让人放在里间了,你们几个姑娘进去看看吧,有喜欢的就带走。”秦璇没有等秦蓉开口说话,就指了指寝室。
秦蓉本来被打断话语,心里还有些不乐意,后来听说居然有宫里的首饰,转身就想要往寝室跑,却后知后觉的想到这样太过不矜持,停下脚步,脸色有些不自在的对两个妹妹道:“走吧,别辜负了娘娘的好意。”
三个姑娘走进去,杜姨娘看了看身边的两个姨娘,笑道:“哎呀,没想到咱们将军府居然能出一个皇后娘娘,还真的是祖上的荫庇,据闻皇上对娘娘也是疼爱有加,这不是福分是什么?虽说娘娘自小不在京城,但是这福分可是挡都挡不住,不知道婢妾的那两个女人以后会如何,作为生母,我这心里也是颇为担忧。”
“妹妹多虑了,蓉姐儿不是已经有人上门说亲了,莲姐儿年纪还小,妹妹倒是不用太过着急。”
杜姨娘心里冷哼,面上却是担忧的很,“赵姐姐这话就有些欠妥当了,上门求娶的都是庶子,要么就是商户,蓉姐儿虽说是庶出,但是秦家的庶女也比很多人家的嫡女要好很多,我这一生就为人妾室,如何还舍得女儿走我的老路。”
“是啊。”赵姨娘心有所感的点点头。
她唯一的女儿秦梅再过几年也就要说亲了,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呢。
如今府中所有子女的婚事都在夫人的手里,若是不得夫人的疼爱,以后哪里能说得上好人家。
前几年夫人病重,她们自然是舍不得把子女放在华氏的身边,而是全部身心的都去和白氏套交情了,只因为她们知道,若是华氏一死,以后的当家主母必然是白氏,而白氏的性子很软,和府里的姐妹相处的也很好,再加上身子手中无法有孕,说不得会对自己的子女们好,以后好有人为她养老送终。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大小姐一回来,当夜就杖毙了白姨娘,老太爷没有说话,老爷纵使心中气愤难平,却也挨着老太爷的面,没有发作大小姐。
那个时候她们就知道,白姨娘这条命是白白的丢了,而对于初回府就血溅阆苑的大小姐,心底蒙上了一层恐惧的阴影。
现在整个将军府子女的未来都攥在夫人的手里,她插手她们不放心,不插手子女的婚事还没有着落,毕竟她们都是妾室,认识的人始终没有夫人来的更广。
谁家的当家夫人会愿意和别府的妾室关系密切,那完全就是自降身价,没人去做那种不讨好的事情。
寝室里,三个姑娘选好了首饰走出来,分别给自己的母亲看看。
不用说,自然是秦蓉选的最好看,而且也多了两间,她只从宫里带出来十件而已,算不得是顶好的,但是因为是宫里做的,手艺却是很厉害,饰品看起来也格外的精致。
只这点就可以看出,在这几个姐妹当中,秦蓉是打头的,不论什么都要比其他两个庶女高出一头不可。
就这样的女子,嫁到谁家都不会过的好了,万一遇到个强势的婆婆或者是兄嫂小姑之类的,她依旧摆脱不掉这种性格,必定是过的硝烟不断。
身为妾室本来就不容易,这点谁都知道,但是目光短浅就是人品问题了。
“娘娘,蓉姐儿虽说是庶女,但也是娘娘的亲妹子,婢妾也求求娘娘,是否有合适的公子?毕竟蓉姐儿的年纪也不小了。”杜氏平时不是个沉不住气的,但是如今秦璇坐上皇后的位子,她不禁就想着要比较一下。
当今皇后娘娘的妹妹,怎样也能配得上一个三品以上大员家的嫡长子做夫人,还要是当家夫人,否则的话,说出去对于娘娘的脸面也不好看不是。
“杜姨娘所说的合适的公子是什么合适?”秦璇微微一笑。
这胃口未免有些大了。
莫说是庶女,就是嫡亲的妹子,和她关系不好,婚事她也是不会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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