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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有事怎么也睡不塌实,孟耀祖凌晨3点就醒了,拧亮床头灯,捧起那本翻来覆去看了不下10遍的《厚黑学》,又津津有味地“啃”起来,合上书思索片刻,打开写字台上放着的一个红皮笔记本开始写官场心得,这是多年习惯。这次心得与送礼有关,他把《厚黑学》送礼理论和自己实践经验结合起来,琢磨出送礼三要素:一是必须投其所好,吸引领导目光,拴住领导的心;二是用话语打动领导,让领导收得心安理得,没有丝毫负罪感;三是送礼时千万不能把意图说出来,否则不就是行贿受贿了吗,领导久居官场,哪能让你在脖子上拴根“绳索”,至于何时挑明还需另寻佳机。
晚上8点多钟,孟耀祖带着精心包装好的书法作品打的奔向单位,在距离单位还有20米的地方示意出租车停下,钻出出租车极目远眺,发现除了收发室亮灯外,其他办公室的灯全都熄灭了,这才钻进出租车让司机把车开到单位门口,告诉司机等一会儿,随即下了车。
进了收发室,见更夫老潘在看电视,平时对更夫根本不正眼瞧,这次一反常态,脸上堆满密密麻麻的笑容,“潘师傅,单位分的免淘大米还在仓库里呢,麻烦您帮我取出来,谢谢啦。”趁更夫去仓库的当口,迅速从车里取出书法作品,象离弦的剑一般射向自己的办公室。
刚回到收发室,潘师傅就从仓库里出来了,“孟处长,没有啊。”
“啊,想起来了,我取回去了,瞧我这记性。”
第二天上午10点钟,孟耀祖快步冲进文书室,冲着文书嚷嚷,“我要到赵副书记办公桌上找份文件,上面让10点半之前必须报过去,赵副书记到市总工会开会去了,一时半会回不来,麻烦你和我去一趟领导办公室。”
文书从抽屉里取出一串钥匙,正要起身,电话铃急促地响起来,拿起话筒那边却把电话撂了,刚要起身电话铃又响了。这部电话号码对外公开,每天群众咨询、反映问题的电话不下50个,市政府政务公开办公室有明确规定,只要是上班时间,这部电话必须有人接听。上周,政务公开办公室查岗,文书去卫生间没及时接听,结果挨了通报。局长把办公室主任一顿训,办公室主任又把文书一顿训,现在只要有电话文书不敢不接。
“快点,要迟到了。”孟耀祖急的直蹦,眼睛不停地看表。
“自己去吧,用完还我。”文书把钥匙塞到孟耀祖手里,专心接听来电。
孟耀祖拧身小跑来到赵副书记门前,用钥匙打开门,再把门虚掩上,快步回到文书室,把钥匙还给文书。
刚才打进文书室的电话是事先安排好的,进入文书室之前,孟耀祖给老婆发了短信,妻子赶紧往文书室打电话,第一个电话故意掉线,目的是拖延时间,拖住文书,孟耀祖就有机会单独去赵副书记办公室,目的显然达到了。
孟耀祖一路小跑回到办公室,从柜子里取出书法作品,打开门看走廊没人,又是一路小跑来到赵副书记办公室门前,门事先虚掩着,轻轻推开,“扫描”,没人,进屋,把书法作品放到套间茶几上,出门,锁门,一气呵成。
回到办公室,给赵副书记发了条短信:书记,前几天您送的字我特别喜欢,也没什么回报的,正好一位朋友认识一位书法名家,我求他给您写了幅字,放到您套间茶几上了,请笑纳,孟耀祖。
在建设局,这种送礼方式非常流行,送礼人和领导不接触,避免尴尬,也防止揣了录音笔、带个针孔摄像机录音录像什么的。
赵副书记的回复只有两个字:谢谢。
当天下午2点,赵副书记打电话让孟耀祖到他办公室来一趟。
“孟处长啊,你怎么这么多心呢,我不就是给你写了幅字吗,你还找金老给我写字,人家可是闻名全国的书法家呀。这个礼物太贵重了,我受之不起啊,心意领了,快把它拿回去吧。”
孟耀祖有经验,领导的话要反着听才是。你瞧,赵副书记嘴上这么说,眼睛却停留在书法作品上,眸子锃亮,一脸幸福,根本没有要还回去的意思。
“书记,我到局里这些年,您对我的指导、帮助特别大,没有您的教诲,我不可能当上副处长,对您一直心存感激,把您当做师长,正好有这个机会,晚辈就求朋友给您求了幅字,您可要收下啊。再说,这幅字是写给您的,上面有您的名字,您要是不收可怎么处理呀。”
领导喜欢这幅作品,关键是要用话语打动他,让他心安理得,这番话太有水平了,第一,我孟耀祖有一颗感恩的心,永远不忘领导栽培;第二,我是晚辈,送给长辈礼物那是一个孝顺;第三,作品上有你的名字,你不要,这幅作品就是废纸,岂不可惜。
赵副书记假意犹豫了一下,顺水推舟道,“孟处长呀,谢谢你啦。”
“书记,您太客气了,以后在工作上还请多多帮助啊。”
巧妙地把话头儿引到工作上,还不把意图明确说出来,这正是高明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