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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口子,光知道在外面腻歪,天黑了都不知道哇!”
我们一进车厢,小瑞便一脸鄙视地冲我一顿白活。我冲他使了个眼神儿,他立刻注意到佳怡情绪不对,于是赶忙打住了。
小瑞是这群人中的开心果,无论遇到多大事情,在所有人心情极度低落之后,第一个将气氛活跃起来的,便总是他了。这种人在队伍里是不可或缺的,因为大部分人的性格都近乎内敛,如果少了小瑞,那这趟长途跋涉不知道该有多无聊了。当然,秃子晓茉也是活跃氛围的积极分子,他们三个凑在一起,也算是笑料百出了。
不过这一次,小瑞貌似发挥的不是时候,他没注意到,佳怡竟然被这次事故折磨得痛苦不堪。想来也是,此次远行,多半是为了帮助两个女孩儿,假如途中遇到什么意外,那她们定然少不了一番自责了。
“人家夫妻俩在外面亲热,跟你有什么关系,胖子你咋这么臭屁呢!”
“哎!我是关心二哥二嫂好不好!孙无脑你不要把我形容的那么卑劣行不!”
“孙无脑”是小瑞给晓茉新起的外号,经过“孙大眼”“孙大圣”“孙半仙儿”这一大堆代号的筛选之后,“孙无脑”便华丽丽地诞生了。晓茉平时神经兮兮,一遇到新鲜的事物便好奇得不得了,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时刻在搜寻着,凡是好玩有意思的东西,都会让她凑过去观察半天。她的脑袋里似乎少了些正常人应该有的意识,即使是天塌下来,在短暂的惊恐之后,依旧会忘乎所以地跟冤家翻起陈年老账。就像经历这次笔架山的遭遇之后,最早恢复状态的,要数她了。
晓茉不像佳怡,面对这种事故总会很难平静下来。晓茉属于乐天派,她不会刻意委屈和勉强自己,不愿让自己活得很累,更不在乎别人怎么想。就像和小瑞的行为,大多数人都不会选择在自己男朋友眼皮底下跟别的男孩儿闹,但晓茉偏偏这么做了,因为她并不在乎别人的看法,怎么能让自己开心,她便会那么去做。久而久之,所有人也都习惯了她的性格,只是老大的脸色会在那个时候难看得很。他俩的性格差异,或许也会在这个时机暴露得分毫可见。
话说上次小瑞舍身救了晓茉之后,小瑞虽然不以为然,可晓茉对他的态度却转变不小。她过去损小瑞是常有的事,提起这茬儿,便令小瑞尴尬不堪。现如今晓茉对小瑞貌似温柔了不少,虽说还时不时地斗几句嘴,但彼此的语气并不再那么强硬了。这两个人态度的缓和让所有人诧异不已,没想到原本的冤家对头,此时打情骂俏般的拆台,竟也涂抹了一层诡异的色彩。至于这种情况的发展走向,其他人也不便去想。
走了两天,终于抵达葫芦岛。
这片不算大的滨海城市,一入边区便有一股刺鼻的味道袭来。可能沿海地界都会散发某种特殊气味,但仔细闻起来,却分明夹杂着腐尸的恶臭。这个城市到底遭遇过怎样的灭顶之灾,又会不会有人幸存下来呢?我们怀着忐忑的思绪,静静地向市区靠近。
和走过的其他城市一样,这里完全变成了一座废城,行尸到处都是,墙壁、地面上的血迹随处可见,还总会见到路边横着的断肢残骸。我们不得不为了避开尸群的攻击,不时地加速前行,不时地左拐右闪。
“停!”
小瑞突然示意秃子停车,于是车轮戛然而止。
“怎么停下了?”
我和老大调转马头,来到面包车旁问道。只见小瑞推开车门蹑手蹑脚走下车,从地上捡起一把黑色的手枪,然后如获至宝般捧在手心观摩一番,又迅速跳回车里。为了防止丧尸突袭,面包车重新启动了。
小瑞这下可兴奋坏了,没想到刚进葫芦岛便捡了件宝贝。这把手枪应该是部队配备的副武器,在与尸群决斗的时候,战士失手掉落的,梭里还有三发子弹。小瑞兴致勃勃地把弄了半天,终于玩明白了,这才揣进兜里,不一会儿便又掏了出来,爱不释手地擦拭起来。
前行不远,秃子突然又将车停下了,兴冲冲地推开车门,跳了下去,大家诧异地抬头望去,只见秃子脚下散落着好几把56式,跟张铮的步枪一模一样。很明显这里曾经有部队和尸群进行过殊死搏斗,最终全军覆没了。
秃子拎起一把,拔出弹梭,却是空的,接着又捡起一件,再看,还是空的。小瑞急忙也跟着跳了下去,在地上找寻着可以使用的枪支,但地上扔的十多把枪,除了有一把剩下两发子弹,其它的全打光了。
秃子叹了口气,将手里的步枪和弹梭甩了出去,回到车里。小瑞则依旧神采飞扬地抱起一把两发子弹的56式,一脸得意地窜进车里,向其它人展示着他的收藏品。
“秃哥,你咋把枪扔啦!多可惜啊!”小瑞一边将枪挎在肩膀上,一边朝着秃子不解地问。
“哎,都是些空枪,没有子弹,拿着用不着还占地方。”秃子回头望了一眼红光满面的小瑞,笑了笑,“我说胖子啊,你这一趟没白来啊,捡了两把枪,还外加五发子弹,你可得省着点用,弄不好哪天临死前,还要留一发给自个儿那!哈哈哈……”
秃子的一番挑逗的话让小瑞不太高兴,他瞥了一眼秃子,反驳道:“我呸呸呸!秃子你嘴咋那么臭那!大爷我还要活到一百岁那,到时候生他一堆儿子孙子的,跟着我一起杀丧尸!我要告诉他们:看着没?你老子当年就是拿着这两把枪活下来的!”小瑞端起步枪对着窗外一顿瞄,这可是他最喜欢的枪,当初因为看在张铮的份上,没有碰那把56式,这次他可要过足瘾了。
小瑞的激情演说把秃子逗乐了,他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回道:“这两件步枪和手枪打人还行,打丧尸的话,够呛。”秃子转过脸朝窗外吐了口痰,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咱们国家禁枪,所以子弹是很难弄的,你现在虽说有枪,但没子弹。路边扔掉的枪大多是空的,因为任何人被袭击的时候,都要竭尽全力阻止丧尸靠近,所以才打光了子弹。你这几发子弹打出去,爆头几率不太大,撂倒一两只丧尸没问题,但丧尸多了,那就应付不来了。打完又没有子弹来源,那以后不就成了废枪了。所以说,你这枪还是打坏人吧,南下路途凶险,人心险恶,建议你把手枪的三发子弹留着,或许以后能派上用场。”
秃子的话很有道理,他不愧是个老江湖,对世道的变迁很有预见。这一路上,他总跟我们强调人心险恶,因为世道变了,没有了法律的约束,没有了道德的指引,总会有人为了生存而不择手段。类似冯海朱启晨这样的人,或许还有很多。
小瑞坐在那里沉默稍许,将手枪保险打开,藏进了棉袄内侧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