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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名门卫欲将宁甫赶走,蓝衣女伸手拦住,淡淡说道:“这人说得这般煞有介事,保不齐有几分真切,你们俩先把他带进府来,孰是孰非,过会儿总会明了。”
蓝衣女说罢,不等二人答言,转过身子,大踏步进宅去了。
两门卫虽不情愿,对大小姐的话却是不敢违背,他们带着宁甫来到丁大人歇息的处所,举目而望,见对面的屋宇连绵起伏,约莫有十来间,正对自己的屋子位于最中间,此刻全敞开了门,一位中年人居中坐在一张太师椅里,目光如炬,正不眨眼的盯着宁甫,宁甫见对方诸人脸色凝重,心想多半那蓝衣女已将事情说了,于是硬起头皮走到近前,正待开口,两门卫先他一步说道:“老爷,这小子不知是从哪来的,嚷着说咱府里闹鬼。”
丁越摆摆手,说道:“不必说了,丫头刚才来过,已经全告诉我了,你俩暂且下去吧。”
俩门卫答应一声,迈步匆匆去了。
待二人走后,丁越开口问道:“你说那两位是魔鬼,这话可有凭据么。”
宁甫遂将自己赴京赶考,那日怎样路过鬼谷,怎样无意间听到他们谈话的事儿,一五一十说了出来,只略过了展云不提,末了说道:“此事是晚生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千真万确。”
旁边的客人大都是前来送行的乡绅和百姓,纷纷道:“大人,你莫要听他的胡话,小心叫两位护卫听见了。”
丁越闭眼想了一会儿,然后说道:“你这般诋毁随从,丁某本可将你送官处置,但看在阁下为人还算诚恳的份儿上,这个罪过就先记下了,你这就出府去吧,以后也不要再来。”
宁甫不慌不忙的答道:“晚生知道仅凭只言片语,无法令人信服。在下倒有一计可行。如果是我错了,小生任凭处置。”
丁越诧异道:“什么?”
宁甫说道:“就是今天晚上,准备些血肉放在园中,恶魔闻血即动,有肉便来,到时候自然就见分晓。”
丁越沉吟片刻,点点头,道:“好,就按你说的去办,倘若你说得不对,到时再行处罚不迟,来人啊,”说至此,旁边随即闪出一名家仆,走到厅中,躬身朝上听诺。丁越遂让他立刻按照宁甫所说的去做,那家仆答应了,转身走出。
丁越对屋中的其余几人说道:“今夜只好劳烦大家,陪老夫枯坐一宿了。”
宾客均道:“大人言重了。”
当天夜里,一切准备就绪,丁越命人撤去灯火等照明之物,偌大的尚书府,登时陷入了一团模糊不清的景象,此刻只有天上一轮明月,还散发出皎洁的光芒,照彻着大地。
整个晚上一切如旧,到了寅时时分,还是没有一点动静,丁越诸人等的不耐烦起来,眼看再过片时,天就要大亮,突然之间,就见对面墙角处,募然出现了两个人影,这两个人影从东边一路走至西边,似乎在寻找什么。到了猪头牛血处,居然便停了脚步,然后蹲下身子,那样子好像在吃肉喝血,只是隔得远了,又在黑夜之中,是以他二人的面貌瞧不甚清。
丁越挥手命令道:“来人啊给我点上火把。”
话音落下,登时有十余根火把点燃,院中立刻变得灯火通明,丁大人带领众人从屋内一齐走出,在火光的映照下,那两个人的形貌清晰无比,原来是家中喂马的老范和于泽生。那老范年纪已大,见到这般阵势,吓得身酥骨软,颤抖着声音说道:“老爷,我二人,”他激动过甚,说到一半,下面的话就接不下去了。
丁越并没十分怪责的意思,见地上的猪头牛血,只是有翻动的痕迹,而无咬痕,笑道:“你们两个半夜三更不睡觉,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还是于泽生年纪轻,有些胆识,便道:“老爷,老范白天拿了大小姐的皮鞭,打算到前面水塘里洗刷一遍,孰料走到半路,被一名小厮撞了一下,那皮鞭就脱了手。老范当场被撞了个仰八叉,差点晕过去。多亏旁边的家丁帮忙,把他抬到后面,治了半天,这才好转。老范心想大小姐的皮鞭怎么着也得给找回来,便拉了我过来帮忙寻摸,本来可以等到白天再过来,可老范怕给大小姐知道了,这才,唉。”
丁越哈哈笑道:“丢了皮鞭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老范你只管回去,丫头那边我担保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