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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丰入河多时,始终不见出来,袁杰内心忧急如焚,过了些时,再也按捺不住,对宛儿说道:“我要进河寻觅一番,过上会儿若是哥哥还不露面,宛妹你须得自行离去。”
宛儿虽然性格坚强,可到了此时,那小女儿的心性毕竟显现出来,只见她珠泪莹然,在眼眶中不住的打转,过上少时,眼泪终于夺眶而出,一滴滴皆顺着雪白粉嫩的脸颊流将下来,这哪里还是平素那个英气勃勃的女中豪杰,俏生生、羞答答,活脱脱是个弱不禁风的邻家女孩。
袁杰见她伤心,心中也自难过,于是钢刀插入旁边土内,伸出双手,揩干了宛儿脸上的泪珠,沉声道:“记着我刚才的话,不然哥哥便立刻死了,也是心中着恼。”武宛儿点了点头,轻声泣道:“宛儿听大哥的话就是。”袁杰略觉踏实,他离开宛儿,快步来到岸边,当下使个‘鲤跃龙门’,头前脚后,整个的扑进河中。
袁杰到了河中,将眼四望,但见其中水草丛生,除了鱼虾穿梭往来,并不见别的活物,所以拨水前行,同时注意观察周遭情境,等前进里许,前面猛然出现了一面白色大门,门板上金光闪闪,左右各钉着如碗口大小的两块门环,大门与坚石相连,向外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远处。
袁杰径直游到门前,然后止住脚步,提气喝道:“快将狮虎兽和薛将军交了出来。”一连说了五遍,门内都是没有半分回应,袁杰大怒,他把钢刀举起,刀刃在前,使劲向门板上砸去。
过了许久,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从中走出许多执戟兵卒,个个以兽皮裹身,模样甚是诡谲,那为首的一人,青面獠牙,长相凶恶,他右手提着杆七尺大锤,到了门外,将锤子倚在身前,厉声说道:“来者何人,速速报上姓名来历。”
袁杰道:“我只是个走路的人,名姓倒不甚要紧,刚刚过河时,狮虎兽被你们胡乱捉了去,后来我的一位朋友下河探寻,至今未回,估计也被你等捉拿。你我素无瓜葛,为免大动干戈,请将我的两位朋友尽快放还。”
提锤汉子仰天打个哈哈,冷冷道:“你便不说,难道我就不知么。你夺我田园,杀我族人,今番又来巧言令色,分明是想要对我等施这最后辣手,我沈令北就算拼了性命,也要跟你周旋到底。”
袁杰不知对方究竟在说些什么,但听其语气,好像是跟自己有着深仇大恨似的,狮虎兽和薛将军多半是这样糊里糊涂给他捉了来,思念及此,一腔怒火登时发作道:“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说的,你我还是兵刃上见高下吧。”
那提锤汉子双手提锤,走上前来,喝道:“小子给我纳命来。”说话声中,手腕使力,重锤遂挟着呼呼风声,向袁杰拦腰打来。
袁杰见大锤堪堪击到,情急之下,便只好挥刀抵挡。
他的水中功夫本就稀松平常,此时施展全力,气息登时用尽。
听得砰的一声,刀锤相交,袁杰气息衰竭,不由得脚下一滑,险些摔倒。
沈令北见状大喜,当下挥动铁锤,向袁杰疯狂打来。袁杰勉强举刀抵挡,他气息不足,力道便也微不足道,拆了数招,渐落下风,寻思这样下去迟早要遭,纵然躲得过对方毒手,终究会窒息而亡。如此一想,就力贯足底,打算跃出水面。
沈令北身经百战,见他情状,已然知晓原因,所以大声叱令道:“这小子的闭气功夫实在太弱,大家围拢过来,莫要让他跑了。”众河妖听令纷纷上前,举戟攒刺,袁杰只得纵跃闪避,心中暗暗叫苦。再过些时,气息已经用尽,袁杰感觉异常难受,这时七八根铁戟从旁刺来,他将牙一咬,身子微动,躲过刺向要害部位的利戟,而其余的数枝,则尽数刺入了袁杰身体。
袁杰趁众河妖错愕惊慌的刹那,猛地拔身而起,跃出河面,在外呼吸几口,身子又即下落,跌进河中。一众河妖见他去而复返,手执铁戟,又再攻来,袁杰心知自己的气息仅能维持片刻,倘若稍有稽延,不免又处下势,于是右手握刀,砍劈横削,下手再不留情,那行在最前的几名河妖登被砍翻在地,其余人物见势头不妙,各自调转身子,跑回河府之内,将两扇门板紧紧关闭。
袁杰在外叫喊了一阵,河府大门始终没有动静,他随即跃出河面,来到岸上,岸边是一片平阔的地面,除了冷风与暖阳交汇,地上还有稀疏的杂草,以及不成规则的鹅软形石块。除此以外,再无别物。“宛妹去哪儿了”,这个念头甫一产生,心中另一个声音又即说道“啊是了,是了,我刚刚让她离开此地,她一向听我的话,或许早早便走了。”这么一来便觉释然。
可当他的眼光落向地上一件物事上时,那松弛的神经登又提起。那是一只白色鞋子,上面依稀混有泥土的踪迹,袁杰上前将之捡起,拿在手中仔细观瞧。只见鞋面上银线纵横,刻画着两只并蒂荷花,荷花是宛儿钟爱之物,几年前去市集玩耍,还特地买了一双荷花鞋穿在脚上,到现在过去多年,仍不舍得扔掉。这只鞋子式样尺寸,与宛妹的不差两样,一见此鞋,一股寒意募地袭上心头。
低头看去,见地上一条拖拽的痕迹颇为明显,从脚底开始,弯弯曲曲,斜通到河中。袁杰大脑一片空白,过了会儿醒过神来,不免自怨自艾起来,一时暗骂自己粗心大意,一时又担心宛妹安危,他与宛儿朝夕相处,感情已然坚固,在袁杰眼中,宛儿便似自己亲生妹妹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