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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杰再次跳进河中,用力敲打大门,可过去多久,仍然无果,此时到了子夜,然后飞离河府,见周围地上摆着若干石块,心想我搬来大石,将河水搅得稀巴烂,不信河妖不露头。
当下拽开大步,径直行去,袁杰行路颇快,可过了半晌,竟没找到多少石块,心中正觉诧异,前面不远处随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奎灯兄,我这一子下在此处,可要将你逼死了。”话音甫落,又有个清亮的声音说道“多日不见,王肃兄的棋艺真是见长啊。小弟甘拜下风,哈哈哈,”
笑声宏阔,在深夜听来,尤显嘹亮,袁杰凝神而望,月光之下,只见相隔身前十余丈的所在,摆了张长形石桌,桌上黑白分明,放着若干棋子。石桌左右各自安坐一位老者,左边的那位弓腰曲背,样子颇显苍老。右边的则是位瘦弱汉子,年纪在五旬开外。两人分别拈起一枚棋子,盯着桌面发笑。瞧他们神态举止,看来在相互对弈。
这已是深夜,而身处荒郊野外,闲坐弈棋,这事若非袁杰亲眼看见,决不能相信。诧异的念头甫一产生,便被他强行压下,寻思人家的事与我有什么相干,我现在去搬石救人,方是头等要事,思念及此,提脚迈步,便欲离去。
右脚刚向前跨出一步,那苍老的声音继续说道:“在南面十几里的地方,有条大河,名叫‘鬼难渡’,奎灯兄曾经听过么。”
袁杰听他提到‘鬼难渡’,不觉一怔,提起的左脚轻轻放下,听清亮的声音回答道:“听说连鹅毛经过,都要坠落其中,那‘鬼难渡’的名头,当真是半点不假的。”
苍老的声音接口道:“是啊,在这河中住着一只怪物,唤作‘河中圣手’,是由泥鳅变化来的。”
清亮的声音续道:“如果我所记没错,他的俗名似乎叫做沈令北。”
苍老的声音说道:“他原本无名无姓,平常以‘圣手’自居,后来遇到一位有缘人,便认其为师,那有缘人姓沈,他自然也就跟着这个名姓了。”
清亮的声音疑惑道:“这个事情我却不知,王肃兄还须将它一五一十的说给我听才好。”
苍老的声音缓了一缓说道:“几十年前,泥鳅脱化成人,某天在山中时,无意间碰到一匹恶狼,那恶狼正感饥饿,见到‘圣手’泥鳅,便起了生啖之意。那‘圣手’泥鳅功力尚弱,不是恶狼的对手,没过几招,就败下阵来,眼见就要成了恶狼的腹中之物,恰好一位沈姓猎户经过,他弯弓搭箭,射死恶狼,将‘圣手’泥鳅救了下来。‘圣手’泥鳅感念沈氏猎户恩德,遂将‘圣手’二字去了,只以沈姓自称。沈令北现在本事也非泛泛,但对沈氏猎户却是始终尊重。”
苍老声音继续道:“倘若过河遇到麻烦,不妨去找沈姓猎户帮忙,便是天大的难事,也能给你解决。”清亮的声音问道:“原来如此,却不知他是何方人士,又该如何称呼。”苍老声音答道:“这人名叫沈昆,就住在前面的红叶谷中,虽然此人功夫颇高,为人却是孤僻怪异,不易靠近。”清亮声音说道:“就算困难重重,总还有一线希望,哎,现在时候不早了,我们下完这盘棋,也该离去了吧。”
袁杰听到这里,似有所悟,他上前两步,正要开口动问,谁知猛抬头时,只见前方月光铺地,花影重重,弈棋的两位老者已然不见。至此才知道是有高人前来指点,心中感激不尽,他双手抱拳,朝着对面拜了几拜,然后手提钢刀,径直往前行去。
过了许久,到天快亮时,终于来到红叶谷,谷中有座山丘,山丘上有间石屋,四周虽无浓荫遮盖,倒也清静安逸,站在当地,有种凉风拂面的湿润之感,袁杰缓了口气,朗声喊道:“袁杰前来拜会沈老前辈,未知可否现身相见。”话声远远传送出去,只听扑哧扑哧响声,群鸟被齐相惊动,皆振翅而起。
忽然之间,远处有个黑影出现,然后似弹丸星跳,如飞般驰至,到了近处停下,方看清是位四五十岁的长者,双手执一杆铁槊,当下见了袁杰,露出满脸狐疑神色,不由问道:“你是何人,为什么来我这个所在。”袁杰知道眼前之人就是沈令北的师父沈昆,所以思忖有顷,便即答道:“我与朋友昨日过‘鬼难渡’时,被河妖拖拽下水,袁某奋力死战,才侥幸得脱,今日经人指点,前来寻找沈前辈,就是想让尊驾开口劝谕令徒,将我几位朋友一并放还。”沈昆听罢脸色骤变,喝道:“小徒昨夜托人捎信给我,说是仇家过河,刚好被他逮了个正着,却不想你一人漏网,竟撞到这里来,哈哈,这真是天赐良机,小子你不要跑,沈某人今日要用这枝铁槊,将你擒捉。”言罢铁槊摆动,向袁杰身上戳去。袁杰纵身躲过,大声说道:“前辈休要妄言!我与令徒昨日才刚见面,怎能跟他结仇。”他一边说话,一边闪避对方的攻击。‘风云乍现’、‘翔飞凤舞’、‘和光同尘’,沈昆快如闪电般击出的三招,均被袁杰以巧妙身法避过。沈昆的铁槊递得快,袁杰闪躲更妙,沈昆见他身法非同寻常,心里也颇惊异,不禁低声喝道:“好小子,怪不得你能从容过河,果然是有备而来。阁下休要再花言巧语,哄骗与我,老夫在江湖游历多年,难道还看不出你是什么路道吗。”袁杰见他是非不分,不由气往上冲,怒道:“你再如此,那袁某只好无礼了。”说着刀刃在前,猛往铁槊上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