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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张诚正派飞虎旅暗查聚义堂之时,朝廷却早已是暗流汹涌,风云诡谲的变换着。
复州西京洛城丞相府
大乾帝国的皇帝如今虽然已有十四五岁了,但是皇权早就落空,帝位形同虚设。朝廷一切军政根本不与皇帝汇报商议,一切军政命令都出自丞相府。
而此刻的相府书房中,一身穿束身锦衣的花白老者正斜坐在炕上,手扶书桌剧烈的咳嗽着,而在地上却有一三十几岁的中年人伏跪着。
老者掩着嘴短促的咳嗽了数声之后,一旁的随侍连忙端来痰盂,老者无力地摆摆手,随侍连忙把痰盂拿走,然后另一个随侍用金杯端来一杯水,给老者服用。
老者喝了一口水之后,让随侍离开。屋内就只剩下一老一少两个人,老者又是咳嗽了几声,他低着头,语气低沉而无力的说道:“宇儿,朕登基之事安排如何了?”
此刻伏地而跪的正是大乾朝廷的尚书令,即将到青州上任的大都督赵靖宇。而坐在炕上的老者,就是赵氏天下之主,大乾朝廷的丞相,赵牧。赵牧如今五十有八,岁月不饶人,年越古稀的赵牧为自家天下鞠躬尽瘁,费尽心力,早已患上肺痨这种不治之症,如今已经越来越严重,有好几次都因咳嗽不止而出血。他的身体在短短半年时间,就像是抽空了他身体里大半生命机能,如果不出意外,这位还没有登基称帝的大乾帝国丞相;最多再过几个月时间,就要驾鹤西去了。
赵牧深知自己大限将至,他不得不在自己离开人世之前,将身后之事安排妥当,这也是为何在天下还未一统之时,赵牧会如此匆忙的登基称帝,昭告天下了。有些事情,本来可以慢慢来,一步步完成,也算是循序渐进,不会如此操之过急,当真是应了那句话,人算不如天算啊。
“父亲,太常寺已经算得十日后乃黄道吉日,其他登基事宜,礼部早已安排妥当,另外儿已经派人支会皇帝,于九日后,颁布禅位诏书;父亲则于大乾历622年腊月初九这天,登基称帝,昭告天下。”赵靖宇面露忧色的回答。
赵牧闻言,连带咳嗽的点了点头,他两眼无神的看着赵靖宇,忽然流露出慈爱的神色,低沉的说道:“以为父本意,该是带你南征凯旋回来,天下一统之后,为父再行登基,咳咳咳......奈何天不假年,为父大限将至,所以你南征的计划只怕要拖延些时日了。另外,你立刻给周炳岩下旨,让他立刻率本部骑兵两万兵马星夜兼程,赶回洛城宿卫京畿防务。咳咳咳咳咳......”
说到这里,赵牧忽然剧烈咳嗽起来,他努力捂着嘴,可是就是忍不住咳嗽,突然一口鲜血喷出,赵牧倒在炕上,昏迷不醒!
“父亲,父亲!父亲!”赵靖宇急忙从地上站起来,连忙爬过去扶住赵牧垂垂老矣的身体,呼喊道。
“来人啦!快传御医!传御医!”赵靖宇还算没有慌神,他一边搂着赵牧身体,一边嘶喊着随侍传御医。
话分两头,张诚等人在赶往复州洛城的第十一天夜里,在祁岭山下,一行人就地驻扎。
方谦父女以及张诚杨文昭围坐在篝火旁,望着有些坐立不安的杨文昭,以及永远都看不出一丝紧张神色的张诚,方谦倒是显得有些好笑。他知道张诚已经派人去了祁岭山,因为此刻作为亲卫营营长的冯靖宇居然不在驻地宿卫,却不见了。这么明显的事情,明眼人一下子就明白怎么回事。
看着一左一右两个人神色各异,方谦好笑的说道:“我说,老夫见你们二人,当真是好笑啊。一个神色紧张,一个镇定自若。我说杨大人,你怎么回事?是对亲卫营没有信息吗?”
杨文昭被看穿了心思,讪讪一笑,看了一眼一边正在烤鸡的张诚,摆了摆手,说道:“听方姑娘所说,这个聚义堂个个都是神射手,亲卫营本是新组建的一支部队,没有见过血,遇到这样的一支劲敌,我是有点担心啊!”
“依我看,亲卫营个个武艺超群,战斗力远胜一些朝廷军队。不说克敌制胜,至少保命不成问题啊。你要相信张大人嘛。”方谦这一路一直在观察亲卫营,对亲卫营算是比较了解,以前他也曾跟着主公在军中待过,对军队的战斗素质,战斗力强弱的判断,还是有几分把握的。所以,方谦在心目中对张诚的治军有方,很是赞叹和欣赏的。
“哎!你看看,你看看。人家方大人多了解我,亏你还是跟着我张诚五六年的人了,居然怀疑我的能力。哎,交友不慎,交友不慎啊!”张诚摇头晃脑的不正经道。
方凝雨掩口噗嗤一笑,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张诚如此不正经的言辞。
“嘿,是骡子是马,牵出来溜溜,就知道了。”杨文昭摇头说道。
“好!我跟你打个赌啊!我要是赢了,你就要替我管好冀州,做好这个刺史之职,我还让你儿子杨天佑做北地郡郡守;如果我输了,我来做冀州刺史。咋样?”张诚挑衅的说道。杨文昭还不到四十,就已经尽心费力,疲惫不已,张诚也是心念其劳苦功高,有心给他减减压力。再说,杨文昭之子,杨天佑如今也已经二十有二,这些年一直跟着杨文昭打理北地郡政务,跟着他父亲学到了不少为政之要,杨天佑似乎天生就是当官的料,处理政事可谓是得心应手,他多次跟杨文昭提出要到地方上去做县令,杨文昭都没有应允。一来是不愿授人以柄,说他假公济私;二来,也觉得不是时候,还想要留杨天佑在身边在历练历练;再则,他也是在不好意思向张诚开这个口。
杨天佑想独当一面的事,还是范忠再一次闲聊时跟自己提到的,张诚便将这件事情记下了。故而才在此时,说了出来。
杨文昭是多么心思活络的一个人,闻言立刻就明白了张诚的意思,他心中颇为感动,但他将这份感激之情深埋在心里,站起身来,冲着张诚鞠躬致谢。而一旁的方凝雨为之一愣,随即是满心欣喜;而方谦却是点点头,对张诚的所作所为,甚是欣赏。
待黎明破晓时分,祁岭山下涌出两百多人,飞虎旅个个兴奋若狂,而另外一百多人中,也是个个欣喜,为首的一个身穿护胸黑甲、身背长弓的青年壮士与冯靖宇勾肩搭背的,向张诚等人走过来。
“看!他们回来了!看来,咱们的亲卫营凯旋而归啊!走,出去看看!”张诚老远就看到了这两百多人,一眼就认出了是飞虎旅回来了。他站起身来,冲还在等待的杨文昭说道。方谦父女坚持到深夜,熬不住了,已经睡下了。此刻自然是没有看到这一幕。
“走走走!”杨文昭也是大喜过望,连忙跟着张诚出营前去查看。
走到张诚身前,冯靖宇拍了拍身边青年的肩膀,轰然跪下,拱手对张诚道:“将军,末将幸不辱命。已经招安了聚义堂。而且,龙丘翎堂主对将军仰慕已久,闻言我们是将军派来的人,立刻率全堂之人来投奔将军!”
“小民龙丘翎,久仰将军大名,听闻将军前来,遂率全堂之人,前来投效。望将军收纳!”此人正是聚义堂堂主,威名赫赫的盗侠,前朝神箭将军之后,龙丘翎。
“哈哈!快快请起!来来来,大家都辛苦了,赶快进营,喝酒!”张诚将龙丘翎扶起来,哈哈大笑。拉着龙丘翎的手,一同走进大营。
闻听聚义堂居然被亲卫营尽数俘获,方谦父女出营,正好看到张诚拉着龙丘翎,后边跟着两百多人进营的一幕。方谦沉默了好半响,才赞叹的道:“张诚麾下,又多一猛将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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