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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已经过了几日,紫烟正在山岩下的僻静处静坐,突然听到一声锐响,便看到一个高大俊朗的男子降落在山巅,他环视四周,微微顿了一下,似乎就已经发现了秦紫烟,径直走了过来,问道:“莫非姑娘便是灵峤的秦仙子么?”
秦紫烟见他灵识强大,一身修为深不可测,不敢怠慢,连忙道:“正是,你莫非就是昆吾宗过来相助的师兄么?”
俊朗男子并不作答,朗声笑道:“久闻灵峤五音神尼门下个个都是倾城绝世的女子,今日一见,果然不虚。”
秦紫烟虽然美貌,但同门均是女子,自不会在意这些,何曾被一个男子如此夸赞过,顿时俏脸通红,原本想问他何以来迟的话也再说不出口。
俊朗男子又道:“秦仙子可能还不认识我,在下乃是昆吾宗掌教道冲真人门下弟子,姓易名长风。此次受师命前来,本是一刻也不敢耽搁,实在是从南海归来之时,途中因急事延误,还请仙子恕罪。”
秦紫烟大惊,道:“原来是易师兄,请恕小妹有眼不识泰山。昆吾双剑名动天下,我虽然是第一次有幸目睹真容,但名字却早已如雷贯耳了。只是没想到诛除这样一条尚未成型的妖龙,竟会劳烦易师兄的大驾。”
易长风笑道:“秦仙子过誉了,我那小师叔固然是名副其实,乃不世的天才,但我却只是蒙师门余荫罢了。”
他转过话题,又道:“秦仙子来此多日,可已经有除妖的好对策?”
秦紫烟为人谨慎,先前被崂山四圣暗算,知道此行已被魔道中人盯上,顾来此之后,一直都是隐忍不动,不敢随便行动,暴露身形。
易长风察言观色,立刻便知结果,连忙略过此事,微微笑道:“那我们先去这周遭查探一番,从长计议吧。”
秦紫烟自然不会反对,二人也不飞行,只是奔走腾跃,围着黄龙潭细细的查看了一圈。
二人决定三日之后行动,那正是月圆之夜,乃诛妖的最佳时机,到时孽龙要修炼内丹,吸收月华,必会露出水面,到时两人再出其不意,以飞剑斩之。
时间过得飞快,不觉三日已过,二人准备妥当之后,易长风叮嘱道:“此番前去,可能非常凶险。我们只管等待时机,千万不可妄动才好。”说罢,便同了紫烟一同起身,往黄龙潭走去。
一则怕御剑惊世骇俗,二则怕惊动惊动魔道妖人。两人费了许久的功夫,才得赶至黄龙山。
黄龙潭周围,林木衬绿水,不但风景灵秀,岩谷幽奇,面积也还不小。偏西南角上有一个数千亩方圆的大水潭,上有千仞瀑布飞奔直下,响若奔雷。遥看那潭中央,倒是清水绿波,碧沉沉望不到底。峰顶既高,天风冷冷。去时正值红霞黄昏,有时一阵风吹过,湖水起了一阵波纹,被霞光一照,闪动起万道金鳞,光华耀眼。再往四外一望,缙云仙都近在咫尺,四围都是群山环绕,若共拱揖。忽地峰半起了一层白云,将峰身拦腰隔断,登时群山尽失,只剩半截峰头和远近几座山颠在云海中浮沉,恍若海中岛屿一般。端的是蛟龙窟宅,仙灵往来之所。
二人观察了一会,水面平荡荡的,一些动静也没有,还未到孽龙出世的时候。水幽潭深,不可测其深度,便猜下面必有泉眼,只是不知妖龙潜伏何处。因五音神尼曾说孽龙炼丹,月圆之夜必会出现,如今虽提前赶到,却是十分平静,与其冒昧涉险,不如寻个隐僻所在,等它自己上来,再行伺机下手。
先前察访之时,二人已经发现了潭旁的身上有几个藏身的崖洞,然而现在到了此处,却找了好几处都不甚合意。末后又到一处,前面是一片密叶矮松,虬枝低极,如同龙蛇夭矫,盘屈地上,松林后面是一个小山崖。过了松林一看,崖前竟有两座小洞,一东一南,相隔虽只二十几丈,但是两洞都甚隐蔽,站在洞前彼此不能相望。
到东洞一看,洞门上还有三个古篆大字,可惜被天风侵蚀,只能隐约认出第一个是个碧字,后面两字已漶漫不可辨识了。入洞一看,里面竟有蒲团丹灶之类,想以前定有人在此住过。正在惊奇,紫烟猛一退步,忽然一脚踏在一个东西上面,觉得软软的,如踏了一堆沙一般。回头一看,不由失声喊道:“怪事!”
易长风听到紫烟惊呼,顺着她手指处一看,原来是一个道装的死尸,想是时间多了,尸骨已被天风所化,变成灰质,所以紫烟脚踏上去觉得软绵绵的。再一看他身上并无伤痕,只是颈间有一个大洞。虽不敢断定是来此盗取宝物时被妖龙所害,但是这道人既能来此绝顶修道,定非常人,竟会暴死,其中必有缘故。鉴于道人前车,正有些觉得此洞不吉,忽然洞壁角处起了一阵阴风,吹得二人毛发皆竖,隐约间似闻鬼哭。紫烟忙作准备时,那阴风只有一阵,并无什么动静。二人总觉这里不是善地,决定另寻藏身之处。又怜那道人暴骨荒山,再一看洞底竟是土质,与其将他抬出掩埋,不如就将他埋葬原处。
当下两人合作,就在道人身旁,用兵刃掘了一个深坑,将道人尸首葬好。然后再向南洞一看,虽然较东洞窄小,里面空无所有,但是十分明亮,不似东洞阴森森的。又到湖边望了一次,仍是一些动静无有。
二人迎着天风,凭临绝巘,观赏到天黑,才回洞等待。
如此过了好几个时辰,均无动静。猜想孽龙出湖之期已不要太久,两人分外加了谨慎。
易长风让紫烟暂在洞内打坐,自己在洞前徘徊查探。一轮圆圆的明月,照在洞前松树上面,虬影横斜,松针满地,天风吹袖,清光如水。远远听到湖中水响,与松涛之声交应,眼前景物分外显得幽绝。眼看快到子时,忽然天风大起,潭心那边水声响亮,在月华照耀下,远远望去,波涛上涌。二人见是时候了,恐怕失却机会,也不顾危险,径自商量了一阵,由崖后丛林绕到左面山崖上。刚刚寻了适当藏身之处,忽听一声巨响,潭中如开了锅的沸水一般,波涛大作,满湖潭尽是斗大水泡滚滚不停。猛地哗哗连声,潭水平空往正中集拢,拔起一根十余丈的水柱,亮晶晶地映着月光,绚丽夺目。那根水柱起到半空,忽然停住,倏地往下一落,如同雪山崩倒,纷纷四散,水气如同雾索轻绢一般,笼罩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