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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看着,萧芷素的姿势已经从坐着到了趴在地上,手肘支着地面,手心托着腮,两只不安分的小腿前后摇晃。安然恬静的睡颜让他看起来没有丝毫的攻击性,犹如水洗过的天空,清碧潋滟。
蓦地,萧芷素玩心大起,把自己的身体往前挪了挪,支撑的手臂几乎已经贴上阮默息的头顶。她将自己指尖握着的枫叶盖在阮默息闭着的左眼上,偷偷笑道,“不知道你醒来后脸上会不会染上红枫的印子?阮七郎如果这么做了,想必整个建康城不少名士会争相模仿……”
“哦,是吗?”冷不丁响起的戏谑之音惊得萧芷素豁然低头,怔然凝望。
阮默息根本就没睡着,只不过闭着眼休息了一会儿,顺带着思考了一些事情。哪知萧芷素越玩越起劲,都把主意打到了自己身上来,这才忍不住揶揄两句。
未曾想到,他一睁开眼,看到的就是一双如小鹿般清澈却带着几分慌乱的眼眸,近在尺咫的红唇似乎还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微微使力,几乎就是在瞬间,贴上了她饱满的唇。
原本在阮默息左眼睑上的枫叶也随着他的动作恰好飘了下来,却在两人唇瓣相贴的刹那被固定在了中间,红枫淡泊的清香在唇齿间弥散开……
魂不附体了好半晌后,萧芷素才猛然惊醒,以最快的速度弹跳起来,盘腿坐着,白皙的面庞一片绯红,语无伦次道,“你,你,我……”
相较之萧芷素的慌乱,阮默息则要淡然许多,他慢悠悠地撑起身子,调侃道,“素素,你的脸上,染上红枫的印子了。”
听言,萧芷素连忙捂住脸,压低身子,几乎是要将自己埋了起来。她此时的心跳如打鼓,咚咚咚的声音更是听得一清二楚,脸像是烧起来一般,大概与这片红枫林相比也不遑多让了吧。
好一会儿,萧芷素才整理好自己纷杂的思绪,先是偷偷抬起一点点,从细缝中观察情况。可还没看清楚什么,就被人一把抬了起来。略显尴尬地咬咬唇,试图转移话题道,“你之前说这边未曾带任何人来过,为什么?明明这里这么美……”
阮默息眼中忽染上若有似无的笑意,不急不缓道,“你刚才不是什么都没听到吗?”
“这个……”萧芷素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恼怒地抓起身旁一把枫叶往他的方向砸去,可还未扔出多远,枫叶就簌簌飘扬而落,“我好像听到了一点点。”
“素素。”阮默息扬唇一笑,就连眼眸中的笑意都变得逐渐清晰。那是极为纯粹的笑容,干净而明媚,让人看了,感觉整个世界都会跟着明亮起来。
“嗯?”
阮默息长臂一伸,迅速扣住萧芷素的手腕,而后轻轻一带,她整个人便旋了半圈落入他的怀中。手臂从她的肩膀而过,将她整个人都紧紧圈住,身子向前倾了倾,脸颊贴上她的耳畔,轻声呢喃,“素素,以后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你害怕的时候,我一定会出现。”
他的声音低雅而婉转,像一股涓涓细流,毫无防备地进入了萧芷素的心扉。心口忽然紧了紧,僵直了身体,毫无情绪起伏道,“七郎,我很开心,能够有你这样一个朋友。”
他们靠的如此之近,萧芷素可以很明显感觉到他那一刹那的怔愕与僵硬。但是,这样就好了,他们保持着朋友的距离,再好不过。
“素素,你明明懂我的……”阮默息松开手,唇畔的笑容枯萎零星,眼底透着几分令人心疼的寒凉。
萧芷素淡淡一笑,打断他的话,“嗯,我懂,七郎是朋友。时候不早了,若是再不会护国寺,可就真的麻烦了。”
阮默息盯着她看了许久,终是不再多言,淡漠的站起身,往竹屋方向而去,“走吧。”
萧芷素望着他的背影,掌心飘着一片飘落的红枫,眼底印着那璨璨如烈火的颜色,可笑容却愈发显得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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