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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历四月的天气,越往南边走越暖和了,阿尔斯楞被康熙赏赐了一通,见过舒颜,问过家里大大小小之后,留下两车吃的喝的,又带着礼物上京去了,四爷借着脚伤舒舒服服的躲在马车里,陪着舒颜看书下棋,玩牌听书,这是为了给舒颜解闷,府里的戏班子特意调、教了一个说书的小戏子跟着南巡的队伍,这小姑娘才七八岁,可口舌伶俐的很,会好几本经典的段子,又有一些戏班四处行走时候的见闻编出来,说的有声有色的,舒颜喜欢的不得了,就让她到自己的院子里当个三等丫鬟,四爷也跟着听了几场,觉得有趣,给了不少赏赐。
十三来了两次拜访,一次赶上吃饭,一次赶上说书,于是也赖上了,本来十四不屑,但见了十三镇日的来黏着他哥,不服气的也跟着来,结果一来也跟着赖上了,偏他每次白吃白喝的还不给好脸,让心里本就膈应他的舒颜真真是烦透了,后来还是康熙下了令,叫小戏子每隔两日去他那说一段,毕竟是儿子侧福晋解闷的人,他不好直接要过去,要是四爷的,估计早就匿下不给了,十三十四来的也少了许多,毕竟明晃晃的蜡烛当久了,他们自己也不自在。
“听说这戏子是侧福晋求四爷置办的,奴才瞧着,四爷倒是开窍了似得~”这天康熙心满意足的听完了一段书,赏了小戏子,听了梁九功的话,想到了这是舒颜带来的,一并连着四爷和舒颜都赏了两盘新鲜的果子,这个在路上已经算是不错的东西了,舒颜跟四爷咬着耳朵嘟囔了两句小气,还是欢天喜地的吃了,以前想吃啥,打个电话就给送上门,现在连想吃个橘子都得挑季节,要分外珍惜才是。
路上走了七八天,也路过了不少村庄城镇,康熙下令不扰民,也就在城外扎营了,四爷带着舒颜悄悄的去溜达了一圈,舒颜还以为会遇见卖身葬父或者恶霸抢民女,甚至乞讨偷儿之类的戏码,结果发现整个城镇干净整洁,衙门的官差四处巡逻,所有老百姓都是一身新衣,街头连个乞丐都没有,一派欣欣向荣,整个城镇都奔小康的模样,顿时失望的不行。
“这也太假了~”舒颜抱着胖乎乎的泥娃娃,捏泥娃娃的老头本是想按照四爷和她的模样捏的,四爷却觉得泥塑的东西容易破碎不吉利,最后就捏了一男一女两个胖乎乎可爱的泥娃娃,还有一只按照老虎模样捏的小猫,泥娃娃没让舒颜多喜欢,这只小猫却叫她爱的不行,抱着就不撒手了,四爷虽然也喜欢老虎了,但就见不得舒颜和老虎那副难分难舍的模样,一把抢过小泥猫,把两个泥娃娃塞到舒颜的怀里。
“所以皇上才没进城。”四爷下了结论,下面的人真当皇家的人是傻瓜,不过上位者有时候就要睁一眼闭一眼,这就跟放风筝一样,有时候要放线,有时候紧线,像年老的自己那样,一位的强权酷吏,虽然能一时震慑,却不是长久教化之道,感谢舒颜和雍正,让他少走了很多很多路,否则雍正的下场就是他的。
“哦~”大概就跟她们上学的时候,说领导要来视察,她们都会提前把一节课上几次,演练好了,连提问回答的人选都定了,回答了几次问题,做到脸上表情到位,语气感情到位,然后领导来了往最后一排坐了十分钟就走了是一样的。
“傻!”四爷见她呆呆的,抬手拍了拍她的脑门,轻喝了一句,见她想要反驳,连忙转移话题,舒颜不上当,但在外面也不好跟他闹起来,气鼓鼓的白了他一眼,打算晚上跟他大战五百回合。
“好,爷等着你跟爷大战五百回合,说话不算话可是要受惩罚的~”四爷听着舒颜小声的嘟嘟囔囔,别的没听清,就最后一句大战五百回合听到了,眼神暗了暗,忍着笑意跟着小声回答,舒颜回以挑衅的眼神,以为她会害羞啊,比这更开放的话题,她都就着饭听过好吗!
陆上走了半个月便转了水路,舒颜听四爷说,康熙这次南巡其实主要是想看看河工农时什么的,到了水上,因为两岸景色相差无几,路程便加紧起来,四爷这次跟来一个是带舒颜出来玩,另一个就是亲自见见南边的探子,还有就是顺便见见沈中。
船行知郑家口,停下修整,康熙带着一群人微服出访去了,四爷带着舒颜悄悄的来到郊外的一个庄子。
“就直接过去?”舒颜有些纳闷,虽然明知道对方是穿越的,看过爷爷的自传,可未必就是跟她有关系的人,没准是后世的人偶尔看了爷爷的自传呢?临要见面,她忽然有点退缩,对于老乡,舒颜是又爱又怕,爱得是有人跟自己一样,自己就不算世间唯一的异类,就算两人不能一起拼搏,也能有些共通的话题,怕的是遇见有野心甚至有些奇葩的老乡,话不投机还是小事儿,万一伤及自身以及家人就糟了。
“嗯,我叫人绑了他来~”四爷点头,若是跟舒颜无关,那么这个沈中就没必要留下了,要是真跟舒颜有关,四爷反而没想好。
“那我该说什么?”天王盖地虎?舒颜眨了眨眼,想到当年四爷诈她的时候,当时她真是吓坏了,首先她想着四爷是被谁穿的,其次是怎么知道她是穿的,因为舒颜自认重生以来从未做过出彩的事,就这都被发现了,真是差点吓破那颗小胆儿。
“你不用说。”四爷摇了摇头,他根本就不想舒颜直面沈中,毕竟沈中的危险性不明,舒颜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再说话,握着四爷的手却紧了又紧。
沈中的皮相很不错,虽然说不上是小白脸,却也是高眉大眼的英俊脸,此刻他昏迷着被关在铁门里,四爷给舒颜披上披风,又给自己和舒颜都带了一顶带纱的斗笠,那纱垂到小腿,像一个布笼一样把二人罩得严严实实的,待人在铁门前摆好了两张椅子,站在沈中旁的人才从袖子里掏出一瓶嗅盐递到沈中的鼻子下面。
“你们想做什么?”沈中很快就醒了,眼神犀利冷静,看上去一点都不像是刚刚醒过来的模样,惹得四爷饶有兴致的看了几眼,但他不说话,感觉到身边的人有些不安的动了动,轻轻的探过手去安抚,这时候,站在他们前面的一个面容及其寻常的年轻人才开口。
“……”舒颜听到北国风光,万里雪飘的时候,恨不能挖挖耳朵,总觉得被四爷犀利的嘲讽了似得,前有天王盖地虎,后有沁园春雪,好像穿越人这两句标志性的暗号都被四爷破解了,不知是舒颜,就连沈中也呆了一呆,本来精明的神色顿时有些哭笑不得的模样。
“不是应该天王盖地虎的么……”沈中喃喃自语了一句,才转过头认真的打量着坐在椅上的两个人影,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出两个捂得严严实实的人当中有一个是女性,他也第一时间怀疑她才是真正的穿越者。
“你从哪一年来?叫什么?是做什么的?”一首沁园春背完,四爷才开了口,他这一问,倒把沈中的疑虑打消不少,因为四爷问的太随意,倒显出一种别样的亲切来。
“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不必隐瞒,我从2015年来,叫张建国,是一个军人。”沈中判断情况,觉得没必要再隐瞒下去,这会儿不是在执行任务,他要选择活下去,眼下这种状况,他最好是坦白,否则绝无生机。
“小张叔叔!”舒颜忍不住惊讶出声,竟然是他!说起来这个张建国跟舒颜自己的亲叔叔也没什么两样,张建国的父亲以前就是舒颜爷爷的老部下,后来战场上牺牲,他母亲又病逝,从此张建国就长在舒家,等于舒家的儿子,后来执意要当兵,并且越干越好,舒颜出事前,听说已经提了上尉了。
“颜颜?颜颜是你吗?!”张建国听到这声小张叔叔,蹭的一下站起身,甩开他身边过来按住他的人,直接冲到铁门前,双手紧紧的攥着铁条,似要冲出来一般激动的喊着舒颜的小名,这一声就叫舒颜红了眼睛,重生后,虽然她也叫舒颜,可还真没被这么叫过,一把扯下头上的斗笠,就想往铁门前面靠,被眼疾手快的四爷给拽住了,还不解的挣扎了几下。
“小心有诈。”四爷拦住舒颜,把她挡在身后,眼前这个人跟舒颜关系匪浅是真,但保不准就有旁的心思,若是就此挟持了舒颜,岂不糟糕。
“颜颜,你到这多久了?是那会儿来的吗?”听到四爷提醒舒颜的话,张建国冷静了一下,往后退了两步,以示自己无害,这才问起舒颜的近况来。
“嗯,小张叔叔,爷爷,爷爷他……”舒颜想问爷爷走得是否安详,忽然想到那个神器最好还是不要让别人知道的好,这样才能成为四爷手中的最大保命符,便停了话头,张建国沉浸在激动中没听出来,接过舒颜的话题,说起老爷子在她走了之后的事情来,四爷却听出来了,心头生暖,看着沈中,暗自下了一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