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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着熹微的晨光,云别尘已站在通元殿的廊檐之下,每一次看到通元殿这三个字,不知为何,每每都有一种发自心底的敬畏,尤其是走在堂皇的大殿上,仿佛有无数的先辈在诉说着一段段尘封的历史,大殿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冷峻的背影伫立在大殿的中央,大殿两旁的水池里依旧生长着茂盛的荷花,甚至大殿中都飘荡着淡淡的荷香。
大长老的声音飘过,大殿中气氛似乎又冷硬了许多,“你来的很准时”,黑袍老者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色彩,云别尘赶忙见礼“拜见大长老”,神态恭敬,云别尘从杨庭口中知道了大长老的一些事,知道这是一位值得尊敬,更值得敬畏的前辈高人,黑袍人点了点头,“你刚才进来时,你的眼神都在留意那池中的荷花,你似乎对那花很感兴趣”,云别尘暗自心惊,这大长老真是观察入微,竟连自己最细微的眼神变化都瞒不过他,当即回话道“大长老,弟子来了这大殿也有多次,都有留意这荷花,从我第一次来到现在已过去半个月,荷花竟没有丝毫的颓态,竟然更加生机勃勃,这与天时相悖,不由晚辈不好奇,只是没料到大长老明察秋毫,弟子这一点点小心思都瞒不过大长老的眼睛”,说着抬头看着黑袍人,黑袍人的眼神好像深潭幽谷,竟没有丝毫变化。
“你不错,观察的很仔细,现在已是十一月左右,荷花不凋谢,本就违背常理,但大多数人瞧见了也不会计较这些细枝末节,还有人则看多了,反而觉得理所当然,又或是见到本座战战兢兢,连话也说不好,更别提说出疑问来了,你小子却是有些不同”,云别尘暗道,那些通元岛的弟子尊你敬你,见了你怕是连话都说不清了,那还能想到什么?黑袍人又道:“你知道我让你来是传授你什么武功了么?”
云别尘点头道:“我听师傅说了。是前代祖师所创的一部奇功绝学,叫《星微密谱》”,说着又将目光投向了黑袍老者,黑袍人见他的目光隐含期待,黑巾下的脸上显出一丝笑意,“说的不错,当年祖师创出密谱,大是踌躇满志,但随即发现要想修成对资质和心性的限制太大,竟让神功秘法成了空中楼阁,难以实现,祖师对此无奈之极,又不忍心多年心血付之流水,于是让后人代他寻找这功法传人,直到你的出现,才让我等寻到了完成祖师遗愿的一丝希望”,云别尘不禁有些得意,毕竟得到别人的肯定总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到底是涉世未深,心里的感觉马上映在脸上,黑袍人见云别尘脸现喜色,不禁冷哼了一声,云别尘只觉得自己仿佛在冷水中浸了一遍,不禁打了
个寒颤,马上收起得意的神情,黑袍人道:“资质的好坏、心性的高低虽然关键,但也不是全部,刻苦钻研,才是最重要的因素,我从没收过弟子,也没多少耐心,你虽是勉强达到了修习密谱的条件,但也不是全部,若是在我这里修习有丝毫懈怠,我定会以门规处置”,云别尘听了这不近人情的话,不禁大大的吸了口凉气,但他的性子最是沉稳,也最是吃的苦,倒也不怕大长老有意刁难,于是恭敬的应了一声。
“你跟我来”,黑袍人带着云别尘往大殿的深处走去,这里竟是如此的幽深,云别尘虽然在这里待了一晚上,却丝毫没敢乱跑,只是待在房间里,第二天就匆匆离开,到不知这大殿深处竟是如此的蜿蜒曲折,竟是彷如走进了迷宫一般,黑袍人打开了一道道暗门,周围的环境也越来越潮湿了“这里是通往通元岛的秘境通元洞府,是当年第一代祖师圆寂之所,这里除了我这个大长老,就是你师父,现在也没资格靠近”,黑袍大长老的语气仍是淡淡的,没因自己说的是门中的大秘密而有丝毫改变,云别尘听了却不由脚下一顿,“大长老,我只是个入派不久的弟子,就这样出入门派禁地,是否不妥”,黑袍人脚下没有丝毫停顿,云别尘也只得跟上,“本座就代表了门规”,云别尘听他那不容置疑的口气,也就不再问了。
两人一前一后,不知转过了多少的岔路,又走过了一座索桥,前方出现了一座宏伟的石门,石门的两侧各有一只巨大的石像,都以人为原型,雕刻的栩栩如生,左侧的石人是一个中年的儒生,一副放荡不羁的模样,腰间还悬着一柄宝剑,这把剑竟是真剑,墨绿色的剑身幽深内敛,剑柄竟是一只古兽的头颅的样子,显得剑身狰狞竟似古兽狂啸;右侧的是一个女子的形象,雕的竟是异常细腻,眉宇清眸竟是有若真人,眼睛的中央刻意找来了一块黑色的宝石充当瞳仁,腰间也悬着一柄剑,风姿竟极是凌厉,就像要从门前走开用剑刺人一般,只是剑却是石头雕的,看剑的形制竟和扬纤灵的火羽一模一样,心中不禁有些奇怪。
“进去吧,这就是历代祖师的坐化之地”说着伸手在儒生石像的身上的拍了一下,石门忽然从中一分,缓缓地打开,黑袍老者倏尔闪身入内,云别尘也赶紧往里走去,猛然四周的光线一暗,又忽然明亮起来,无论头顶和脚下都是漫天的星辰,星辰中光影迷蒙,群星的闪烁,到处是无边星海,脚下的星海忽然星潮涌动,一个冷峻的声音忽的响起,“不要怕,走到对面来”,云别尘知道这是黑袍大长老的声音,登时胆气大壮,慢慢融入到这夜影星辰之中。
踏空而行,是
人的梦想,但若是真正这样做就需要极大的勇气,云别尘刚迈出步子,就感觉周围的景象一变,自己似是来到一个无边的草原上,蓝天如洗,碧草如泉,到处涌动这无边的生机,云别尘猛地站起,忽然从远处跑来一群野马,群马疾驰,竟惹得大地震动,每匹野马都神骏之极,扬蹄似虎,急驶如龙,云别尘还来不及反应,马群就从身前闪过,云别尘这才感到这是幻象;马群刚走,幻象忽然一变,云别尘又出现在一片开山花的野谷,到处是花香弥漫,醉人心脾,云别尘不禁深吸了一口气,一阵狂风倏尔及至,花朵猛地散落,到处是残枝断叶,整个山谷变成一片撕碎的丝绸,云别尘忽然感觉到一股无力感,自己很想阻止狂风的肆虐,但却无能为力。
正在此时,四周又猛然变得极为昏暗,一丝光亮也透不出,在这极暗处忽然出现了一粒闪着光的种子,种子慢慢的落下,竟已是闪着五彩的润色,极是鲜艳生动,种子的下方忽然如水波般漾开,水纹清晰,也不知过了多久,水中的种子悄然的闪过一阵光华,一个嫩嫩的小芽从光晕中钻出,这个润润的小脑袋,猛地一撑,一个翠绿的也叶子出现在云别尘的眼前,云别尘忍不住用手去摸,但手指却从叶片中闪过,云别尘哑然不已,这是幻象,自己险些忘了这些,这时叶子已长得又碗口大小,又一会功夫,叶子已和华盖大小,中间又长出五六个圆圆的叶子,叶子中间还多了一个尖尖的粉嫩的骨朵儿,云别尘这才看清,这竟是一株荷花。
不多时一株亭亭玉立的荷花已静立在水面上,猝尔又被一股水涛卷的不知去向,接着眼前又出现了各种种子的生长过程,都是在生长的最绚丽之时消逝的无影无踪,当真是静看花开花落,漫看云卷云舒,只是一会就已有十几个生命的历程重复演绎,当真是生死无形只在朝夕。
当云别尘从惊异中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是出现在一个大殿的高台上,四周泉水淙淙,脚下的水晶砖下竟有游鱼戏水,四周不知何时已点上了十几盏古铜灯,将大殿照的亮如白昼,云别尘深吸了一口气,刚才的一切如梦如幻,自己竟然不知何时走到这里,一抬头,看见黑袍老者还在静静的看着自己,不禁略略舒了口气。
“前辈,我刚才看到的是什么,太神奇了”,云别尘没法不惊,如果说那个炼心奇阵是化人入梦,那刚才的幻阵就是幻化入心了”,黑袍人缓缓道:“刚才的幻象是我借助这里的阵法发动的,这已不是丹息术,而是术之道境的神通,这就是《星微密谱》的神通之一,化生万物”。云别尘不由一阵失神,这竟然是密谱武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