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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她给林星极打去电话。
期盼着是林星极接的电话,可她失望了,还是像往常一样,接电话的是那个陌生男人。
不过,这一次,她能听懂那个陌生男人在说什么了。
正常的交流几句后,陌生男人就自我介绍说,他是林星极的主治医生,他叫温维森。
她问林星极到底怎么了。
温维森就把这一切告诉了她,说林星极身上的各种实验副作用发作,现在昏迷不醒,等等,一堆她听不懂的专业词汇。
她只知道,林星极骗了她,他说回来遇到极端天气,受困在雪山里的事,是假的。
不过,他说他病了的事倒是真的。
只是没有告诉她他得了什么病。
沈妶眼眶红了,她并不埋怨林星极骗她,并不埋怨他将他的病隐瞒,因为他是怕她担忧才怕她的。
什么人体强化实验的副作用导致四肢退化不能起来。
什么头发生长实验的副作用导致头发全掉光了。
什么器官衰竭。
等等之类的,她听不懂,也只能简单的明白表面的一点意思。
她毕竟小学就辍学了,阅读理解仅限于表面。
虽然什么也不懂,也帮助不上什么,从此,她还是每天都打一个电话过去,问温维森林星极的身体状况。
他瘦的面部骨骼突出。
他长出的头发又掉光了。
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他昏迷了几个月没有醒来过一次。
每每听到温维森说林星极的身体状况,她的心都会很痛。
然后拿着手机哭泣。
这个一生要强的男人,都病成这样了,还不肯将事实告诉她,还要瞒着她。
后来,她每次打电话过去,温维森都会说林星极的身体状况正在好转。
再后来,不知道几个月后,她给林星极打去电话,还是温维森接通的。
他告诉她林星极醒来过一次,不过没有三个小时又陷入了昏迷。
他当时想打她电话告诉她林星极已经醒了,可她的电话没法接通。
为了还债,她打两份工,什么空闲时间也没有,所以就这么错过了和林星极通话的机会。
她每天深夜下班,还是会坚持不懈的给林星极打电话,接电话的人还是温维森,林星极在昏迷自然无法接她电话。
所以,她就直接要了温维森的电话,反正打林星极的电话是温维森接,不如直接打给温维森。
有一天晚上,她一如既往打电话给温维森问林星极的状况,温维森说林星极的状况变得更差了,进入长久昏迷,可能下次醒来就是几年后了而不是几月后了。
她开始害怕听到林星极身体状况变差的消息,所以,她再也没有打过一个电话去问林星极的状况。
就这么提心吊胆的过了三个月,温维森竟然破天荒主动给她打来了电话。
当时是在凌晨三点,他打电话来是为了告诉她,林星极已经醒过来了。
说趁林星极还醒着的时候,赶紧给林星极打电话,有什么想说的就说。
挂了温维森的电话,沈妶忐忑不安,起床来回踱步,时不时看一眼墙上的时钟。
她纠结了很久。
毕竟她和林星极已经一年没有说过话了,打过去不知道说什么,而且他才刚醒来,就打电话给他会不会影响到他。
就这么的纠结了十几分钟,在凌晨三点二十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拨通了林星极的电话。
几十秒后,林星极接通了。
有鸟叫的声音,有树木被吹动的声音,她猜测林星极应该站在阳台上。
谁也没说话。
最后还是她小心翼翼的说了句:“林星极,你醒来了?”
她早知道他醒来了,十几分钟前就知道了。
所以这是一句废话,但很适合当开场白,拉近一点距离,不那么寂静无声。
一年没有说过话,没想到,她对他的第一句是你醒来了吗。
而他对她的第一句是“有事吗?”
“有事吗?”
她满腔热期怀,满腔热情,都是压抑不住的欣喜,可他却冷冰冰的一句:“有事吗?”
所有的欣喜被这冰冷的一句全部浇灭。
如一桶冰水从她头上倒下,她全身冰冷。
那一刻,沈妶想哭,却倔强的忍着不哭,什么话也没说。
她不说话了,林星极也不说话了,像是两个在赌气的人,谁都不想多说一句,谁都不想当那个热情的小丑。
在沉默寂静的氛围中,过了十几分钟。
电话没有被他挂断,可他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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