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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陆续有丫鬟起来洗漱整理,预备伺候主子。苏暖裳等苏烟儿的贴身丫鬟翠茜出来,看见了她,才起身离去。
一瘸一拐地走出院子,扶着墙根慢慢走着,经过一扇窗子的时候,她听苏烟儿尖利的嗓音。她想起这里正是苏烟儿的闺房之外。
“小姐,奴婢一早听说那个庶女昨儿被老爷罚跪在咱们院子里呢,现在才刚走。”是翠茜。
苏烟儿笑了起来,声音是那样的刺耳:“跟我斗,找死呢!不过贱婢溺水之后性情大变,真是蹊跷。”
“更蹊跷的是,咱们走了都半个时辰了她们才被发现的,怎么还救得活呢?江大夫真有起死回生的本事?”
只听苏烟儿吩咐道:“今天梳个圆髻吧,反正也不出门。”一会儿又愤愤道:“哪里是江大夫的本事大,不过是这个死贱人,命够硬的。”
“可奴婢从未听说溺水半个时辰的人还能救得活呢,早知如此,咱们就应该先将她们…”
“别说了!大清早的,吓不吓人啊。这回算是本小姐失策了,不过死了个夏姨娘,这个贱婢也就永无翻身之日了吧!”
苏暖裳原以为,苏烟儿只是个任性的大小姐,毕竟年纪不大,看起来也没什么城府,不料苏暖裳和夏岚的死,居然与她有关。她靠在墙上,双手紧紧地握住,细长的指甲都掐弯了,扎得手心发疼。
翠茜谄媚地说:“小姐说的是…”但一声尖叫打断了她的话:
“啊——我的脸!好痛!伤口怎么肿成这样了!”苏烟儿的房内一片乱糟糟的,苏暖裳见势不妙,立即走开。
苏暖裳在房中休息片刻,把自己全身收拾了一下才爬上床。她又累又饿,但玲珑不知所踪,也没人管她这个名存实亡的“二小姐”。
苏暖裳的手心有些疼,一看之下原来是握拳时指甲掐出了细小伤口,此时正有点肿。不过伤口小而且也不深,不怎么疼得厉害。苏暖裳忽然想起了苏烟儿的尖叫声,难道是跟自己伤口一样的缘故?自己的指甲有什么问题吗?她的指甲干净白皙,难道是指甲缝里有毒物吗?
对了,是夹竹桃!苏暖裳想起自己昨天收集了不少杏花和夹竹桃的落英,所以指甲缝里有夹竹桃的花粉。夹竹桃有剧毒,误食严重可致死,而伤口沾染上了花粉必定也会发炎发肿!
但苏烟儿已经睡了一夜,怎么等到晨起时才发作,而自己却是沾上不久就发作了?难道是沾了水的缘故?苏暖裳来不及多想,又一次洗净了手,确认指甲缝都洗干净了,才找出云南白药涂抹了伤口。她只祈祷自己手心的伤口快快愈合,这样即使他们知道是什么东西导致的,也没有证据!
一夜的风寒侵体,再加上思虑过多,苏暖裳的喉咙发疼,脑子也昏昏沉沉的,心知自己定是着了风寒。她明白这里是古代,医疗水平没有现代好,一个小小的病也有可能要了命,何况这具身体的身体素质没有自己原来的好。
苏暖裳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决定先睡一觉。不料待她刚昏昏沉沉地睡去,就被人不客气地吵醒。
一个陌生的丫鬟不客气地将她吵醒,要不是碍着苏暖裳到底是个正经主子的份上,可能就把她从被窝里揪起来了。
苏暖裳病的不轻,脸色苍白如纸,好似随时会昏倒一样。她被带到苏烟儿的床前,苏老爷面色不善,至于夫人的眼神几乎要生吃了她。
苏暖裳大抵知道发生什么事了。苏烟儿缩在自己的床上不停地啜泣,她的脸始终面向内侧,无法看到。苏夫人厉声说:“贱人!你在烟儿涂脸的药膏里下了什么药!”
“怎么了?姐姐的药膏有什么问题,与我何干?”
“与你何干?你还真敢说!你这贱人,害人精!非要搞得合家不宁吗?你把烟儿害成什么样子了!”苏夫人哭着扳过苏烟儿的肩头,苏暖裳也吓了一跳,她清清楚楚地看见苏烟儿脸上的五道伤痕现在又红又肿,恐怕连脂粉都遮盖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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