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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来,独孤斯宣心里一直处于放弃与坚持之中,但是此时此刻,他却感觉自己脑海之中一直堵塞的死角似乎被疏通了,豁然开朗。
她不爱他,却在意他,是以,并不愿意看着他痛苦,那么,他不能让她幸福,为什么还要让她无法心安?
就像风吹散了雾霾之后,天空会更加清朗,此时的独孤斯宣就感觉自己的神志就是如此。
想起方才苏暖棠送来的赏赐,独孤斯宣在心里暗自说道:王妃喝药的时辰已经到了。
心里这般想着,独孤斯宣又转身向着王妃的房间走去。
行走的过程中,独孤斯宣想起小时候和乳娘亲,有一次他在太傅那儿下了课来看望乳娘时,乳娘正坐在床沿一边落泪一边将喜服叠好,放在了她所有衣物的最里面。
当时他年少,并不知晓为什么乳娘明明喜欢那件衣服,却不曾拿出来穿过。奶娘听到他的话,微微一笑,她的眼神自始至终都不曾离开过装喜服的箱子,声音里带着无限飘渺。
乳娘说:“只有把最珍惜的收进尘封的箱子中,它才不会被风吹乱、被岁月风干。”当时的独孤斯宣不明所以,可是现在……紧了紧拳头,按捺下内心那空荡荡一块儿所带来的难受,他想,他大概已经懂了,并且彻彻底底。
纵使思绪在脑海中已经绕过山路十八弯,但是回到房间时,独孤斯宣又恢复了那无喜无悲的模样。
王妃在独孤斯宣走进房间开始,就一直在观察着他的神色,见他始终面容平静,她心里才松了一口气。
下人在独孤斯宣走进房间的时候就识趣的离开了,此时房间里倒是因为两人的各有所思而显得有几分尴尬。
“我……”半晌之后,还是独孤斯宣率先打破了沉静,但是却也只是发出了一个单音节就不曾有过多的话语。
王妃看着独孤斯宣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隐隐有了一种预感,但是,又怕是自己猜想错误,以致现在就出现了她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独孤斯宣的场面。
“我想,我应该回头看看一直等我的人,而不是一直凝视别人的背影。”
怀揣着有些犹疑,又有些期待的复杂情绪,独孤斯宣说出了这句话,当话说完,独孤斯宣才感觉,其实一切都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难。
久久听不到王妃的回答,独孤斯宣有些好奇的抬头看过去,结果就看到王妃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画面,他不由怔愣,想不明白为什么在他说出了他的决定之后,王妃居然会流泪,她不是应该高兴的吗?
“王妃,你这是?”有些不悦的问出口,独孤斯宣没有察觉到他的声音里已经不自觉的带上了疏离。
听到独孤斯宣的话,王妃瞬间回过神来。早就知道他不会对你有柔情不是吗?怎么还会计较呢?心里暗自嘲笑自己一声,王后快速擦拭掉自己眼睛里的泪水,在独孤斯宣耐心耗尽之前开口道:“臣妾是因为高兴,高兴……”
王妃此时在心里已经把自己骂了个底朝天,她没想到,自己明明已经在心里做好了建设,可为什么话说出口之后还是忍不住哽咽了呢。
其实,她的担心多余了,独孤斯宣听到王妃的话,心里就知晓自己错怪了王妃。
此时的独孤斯宣心里升起了一股无力感,显然,他自己也意识到了他的耐心除了苏暖棠,对任何女人都不会再有。
“王妃,是本王心急了,你不要在意。”微微颔首,独孤斯宣礼貌十足的对王妃道歉。说完,他就在心里思考,这样够不够正式?平时面对朝臣的时候,他用的就是这样的语气和礼节,挺不错的效果,别人都说他礼貌周到。
然而,独孤斯宣却忘了,他是在自己的府中,面对的是自己的王妃,而不是朝臣使节。
没有任何意外,王妃在听到独孤斯宣的话时,她嘴角勉强撑起的笑容在一瞬间僵硬,只剩苦涩。
仅仅一瞬,王妃的面容就恢复了正常,她对独孤斯宣温柔一笑:“臣妾明白。”
王妃的话,明明优雅从容而大度,可是不知为何,独孤斯宣感觉隐隐有些不对劲,似乎,疏离了?
疏离二字一跃出脑海,独孤斯宣就感觉确实如自己所想,就在刚刚,他和王妃之间,因为短短两句话,而由咫尺瞬间远至天涯。
只是,独孤斯宣会在意吗?答案是,他当然没有任何感觉。在他看来,他的所有喜怒哀乐,在决定放手暖棠的那一瞬间,便已经麻木再也没有感觉。
执手共踏一园路,奈何伪笑两人心,说的大概就是此时的独孤斯宣和王妃。
独孤斯宣抿了抿唇,看了一眼王妃消瘦而孤寂的背影,薄唇微动,但最终还是化作一声无息的叹息。
转身走到书桌旁,独孤斯宣随意拿了一本书看着,王妃也没有再说话,一时间,屋子里静悄悄的,增添了几许尴尬。
好在,这样尴尬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太医来为王妃复查了。
“怎么样了?”站在一旁,虽然告诉自己别在多问,但是独孤斯宣还是忍不住询问出了口。
太医没有立刻做声,而是仔细的替王妃检查一遍后,这才恭敬的对独孤斯宣说道:“回禀王爷,王妃如今已经无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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