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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洼从屋子里跑到院子里。
父亲听到了声音,翘起身子喊了一嗓:“干嘛啊?混账玩意儿!怎么跟你妈说话的?”
李洼冷冷的瞪着父亲:“李松考上研究生了!我啥也不是!这儿子当的太没劲了,总是给你们添麻烦,叫你们丢人,村里人都喊我傻子,傻子又走了!您老继续躺在这里晒太阳吧!”
说话间,李洼仰头看了一眼太阳西下,把西屋铺下来的影子。
苦笑着看一眼父亲:“往东边坐一点,你现在在阴凉里边怎么晒太阳啊?呵呵。”
“嘿?你这王八羔子……哎,天要黑了,你干嘛去啊?”
尽管父亲在背后喊他,李洼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家门。
背后依稀听得见父亲叫了一嗓:“你有种出去,就别回来了啊!半年不见,脾气还不小了。”
儿子走了,母亲出来在院子里站在父亲身边,朝着他的藤椅踹了一脚。
父亲外头看着母亲,呲牙咧嘴一句:“干嘛呀?”
“儿子长大了!以后跟他说话能不能正常点?”
“我怎么不正常了,我正常他能正常吗?他脑子缺根筋,你是不知道?”
父亲话音未落,母亲的手巴掌就抬了起来。
父亲后怕的躲闪着:“哎哎哎,你以为我想他是傻子呀,我巴不得他变聪明呢!
你也是的,以后儿子回家能不能换换台词?
别总是那一辈子不变的三句话,去哪了?干什么了?赚了多少钱?
什么跟什么呀?
他就是个傻子,他去哪儿你管他干嘛呢,人好好的回来不就行了吗?
咱还指望他赚钱了?”
母亲抬起的手,捂在脸上抹了一把眼泪,长叹着:“谁愿意让他是个傻子呀!两个儿子都好好的,谁不愿意啊!是我们对老二太好,对他太苛刻了吗?”
父亲摇了摇头,闭上眼睛,继续躺在躺椅上休闲。
母亲见状气不过,又踹了一脚,转身回屋里去了。
“唉……烦死了,刚回来就跑了。”
父亲撅着嘴嗤之以鼻:“我还烦死了呢。”
……
李洼气呼呼的跑出了家门。
在巷子口上遇见老头老太太,他也没说话。
给人留下的感觉就是急匆匆的,气呼呼的模样。
他们都心知肚明,肯定是这孩子回家又被爸妈奚落了一顿。
一路上往镇上跑,想起以前那些破事全都是不好的,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自己变成了正常人,脑子里记着的全都是村里人对自己的那种嘲讽和挖苦。
好像一个人是个傻子,就应该成为他们的玩具。
“我就是个废物,在你们眼里就是个废物!那我就让你们看看到底是废物给你们的多,还是你们的研究生儿子给你们的多!”
李洼边跑边自言自语的说着,心里越想越气愤。
钱钱钱,每次回家都是那几句。
我在外面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欺负,累不累,从来都不关心这些。
三句话说不到,就提到了弟弟那辉煌的成绩。
你们要不说,我还以为自己是独生子呢。
记忆里的往事,完全模糊了起来,李洼以为自己这种德性,在父母的眼里成了他们的负担。
“我不是你们的负担——”李洼跑在公路上大吼着。
空旷的田野,没有人回应他的呐喊。
夕阳下照射出那长长的身影,撺动的身影就像趴在地上挣扎。
一口气不停跑到了镇子里,李洼直接冲着一家超市窜进去了。
“老板!你这里所有的水果一样给我来50斤,要最好的最贵的!”
超市的售货员吓了一大跳,看见这家伙满身湿透,满头大汗的呼呼大喘。
紧张兮兮的问道:“小伙子你哪的?干什么来了?这么着急!”
“家里边出事了,需要办事情!给我装吧!一会儿我找个摩的拉回去。”
家里出事了,售货员就以为是村子里出了白事。
他赶忙从柜台里走出来,拿了好几个大塑料袋。
最好的红富士、小国光、金帅!
大把的弯刀香蕉,贵妃果,美人杏,西疆的无核葡萄,南国的香橙,东湾海进口来的砂糖李子,炸刺的火龙果,绿的透黑的牛油果,马头荔枝,龙眼桂圆,香蜜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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