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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竟然下雪了。
周国的冬天总是来得格外的早,雪一来便带着股股猛烈强劲的寒风,各宫各院都准备了大量碳火棉被棉服以过冬,唯独清心殿,日益清冷,人迹罕至。
自从上次见到江世隐,已经有一个月了。
一个月了,竟然有一个月了,那日,叶蓁照旧用白布裹在肚子上,她没想到这个孩子生命力这么顽强,一直留在她的肚子里,她抚摸着小腹,咬紧牙狠下心来,加大了力度。
“清心殿?这里面住的是谁?”
外面忽然传来一个女子高调的声音,仍旧在挣扎的叶蓁满头是汗,一点儿也没听到。
清心殿外一个穿着裙裤的女子坐在羊车上,她头上戴着的首饰是在周国没见到过的,几根细细长长的辫子随着头甩动着,有些俏皮可爱,挥着手里的棒子指着清心殿半敞的门扉,问旁边跟着的婢女。
皇宫内没有人不知道清心殿住着的是谁,那个被皇上连夜宠爱的女人,却又住着最差劲的宫殿,无人服侍,无人差遣,说不清她到底是风光无比,还是备受冷漠。
“回公主的话,这里头住着的,是霍叶氏。”跟在旁边的婢女莺儿解释道。
“霍叶氏?”公主蹙眉,抬了抬穿着小羊皮靴的腿,身手敏捷,纵身下马,“霍叶氏是谁?怎么没听过?带我进去看看。”
莺儿一听,急忙上前几步挡住她的步伐,“使不得使不得,公主,这清心殿有皇上的旨意,没有他的准许任何人不得进出!”
公主不乐意了,“连我也不可以吗?”
“公主有所不知,皇上的表弟恭王殿下曾经进去,被皇上罚跪好几个时辰,就连瑾妃,宜妃两位主子也是轻易进去不得的。”
公主敲了敲手里的棒子,嘟嘴道:“是这样……”说完转身正准备走,忽然听到里面叶蓁传来的呻吟声。
猛地回过头来,瞪大了眼睛道:“你听到没?”
莺儿眨巴眨巴眼睛,不解地问道:“听到了什么?”
“有人在哭啊!”公主一把扯过她的脖子,一同竖着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只听的一片寂静之后,再次传来那若有若无,细微几乎听不见的呻吟声。
“不行,我得进去看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这位公主一向是个热心肠的,根本不明白什么叫做好奇害死猫,双手用力地推开了半敞的门扉,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身后跟着的莺儿却是着急的满头大汗,带着公主到这个地方,清心殿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皇宫的一大禁地,谁靠近了就预示着离倒霉不远了,不说别的,皇上的脾气,她可不敢去惹啊!
“公主,别……”只可惜这位公主从小就精于骑射,走路又快,莺儿完全跟不上。
门忽然被人推开,清辉日光倾洒进来,丝丝缕缕,错错落落,映在冰凉的地板上,铺上一层荧光。叶蓁扶着墙柱,气喘吁吁,几乎快要呼吸不过来,一阵头晕目眩之后,下身有灼热的液体顺着大腿根部滑落,濡湿了裙摆,在青色的衣裙上绽放出大朵大朵灿烂炫目,却又令人大惊失色的红莲。
叶蓁满头大汗,头发粘着肌肤,虚弱无力,靠着墙柱就要坐下去。
“喂……你,你没事吧!”公主一进来,看到这光景,未经人事的她吓得不轻,尤其是看到叶蓁腿脚流淌下来的血,刺痛了她的眼,鼻尖萦绕着空气中粉尘夹杂着血腥的气味,脸色惨白,站在门口不知道是进还是退。
这时莺儿跟了进来,刚想说劝公主回去,一看到叶蓁的模样也愣住了。
她不过是个小宫女,原先是花房里打扫花草的,后来因为宫里多了主子,她又托了关系,才被派到公主身边伺候,本就没见过什么大世面,此刻吓得大气也不敢喘,直拉着公主的衣袖,无助地问道:“公,公主,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赶快救人,去叫太医啊!”公主一把伸手扶着马上就要摔倒的叶蓁,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急急问道:“喂,你怎么样了?撑一会儿,太医马上就来了!”
似乎有一股什么东西正在从体内滑走,叶蓁眯着眼,浑身精疲力尽,她好像听到了小孩子的哭声,对,她没听错,是小孩子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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