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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洛怔了半晌,没有说话,想必这样的事情,于他而言,也是远在意料之外。
“这是你的家务事,我可不想插嘴,可是娘很担心你,你若是与季如月有什么问题,还是趁早跟她说实话的好,免得娘还蒙在鼓里。”穆宁玉道。
这两个人也算是前世的冤家吧,先是指腹为婚,后又经历变故,季国公府反悔,没料到又出了季如月“重病”这种事儿,久经波折,两人终于成婚了,她如愿嫁入府中,却被他冷置在一旁,不说相敬如宾吧,就连这姻缘也是有名无实,这两人上辈子是不是有仇?
李洛一提季如月,眉头就像打了结一样,再也松不开。
穆宁玉急了:“你们旧时相识,按说应该不至于此,为何今天到了这样的地步?”
李洛缓缓走到窗边,幽幽道:“是,本不至于此,可是偏偏就到了这样的地步。她原说仰慕我多年,却在魏王府最艰难的时候退婚;等我们魏王府平安渡过那一劫,过去的事我也不想再提,她却又以重病为由屡屡逼婚,我念在过去,也有心想还她一个心愿。不料有些事情,我已经做不到了。”
穆宁玉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他说的“已经做不到”,究竟是为何,但是如今他这番肺腑之言,怕是他与季如月关系的最好解释。
当初,他迎她进门,心中不是没有疙瘩的。可能有一些同情,原本他就没打算履行夫君的职责,也没打算给她一段完满的婚姻。还是她季如月想错了,以为男人都是容易健忘的,再冷掉的心也可以慢慢捂热了,不曾想,他连这样的机会都不给她。
“所以,原本,你是喜欢她的?”穆宁玉想到当日他为季如月出头,让她当着季国公府那么多人的面儿跟她道歉,心中就有些堵得慌。
“你为何非要曲解我的意思?”李洛回头皱眉看她。
曲解?要不然还能是什么意思?“若是不喜欢,会因为她退婚而心存怨怼吗?”
“父母之言,在爹被冷落以前,他们来往如常,以兄弟相称,我爹一出事,她们就来退婚,我心中不满,难道就一定是因为喜欢她吗?”
对,在他的世界里,尊严和面子比较重要,喜不喜欢什么的,都是浮云。穆宁玉突然来了一阵无名火,他认为这还不是因为喜欢?还是他自己喜欢了,却还没觉察,不愿意承认罢了?
“既然成了婚,何必再想以前的事?她不也是想好好的做你的女人吗?你又冷脸对她干嘛?这样矫情,难怪人家要跑!”穆宁玉突然觉得他很烦。
“我不是说过了吗?本也不至于此,但是我,我已经做不到了!”李洛的脾气也上来了,声音不自觉的提高了八度,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
“做不到?还是因爱生恨,想报复惩罚下人家吧?”穆宁玉心中不忿,若不是他一直端着架子不肯放下,季如月应该也不会那么恨她,也不会发生那晚的事。
李洛脸色突变,像是已经抑制不住心中的怒气:“所以,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心胸狭窄之辈是吗?”
穆宁玉瞪了他一眼,扬起下巴道:“她季如月是季国公府掌上明珠,论容貌论家世,哪里有配不上你?你若不是有心惩戒她,何至于与她走到这一步,还无端连累了旁人!”
李洛看她又是起身欲走,一副不想跟他争论下去的样子,一把抓住她的肩膀,犀利带着怒火的眼神直探入她的眼底:“谁在乎她家世如何?谁在乎她长成什么样子?我说我做不到,必定是有做不到的理由!谁叫……”话未说完,却停住了,只是直直看着她的眼睛,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穆宁玉觉得心被揪了一把,她很怕他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让自己像是已经在陷阱边徘徊的幼兽,一个失神,就要跌落下去,还会尸骨无存,万劫不复。
他西平公李洛,是长安城中最危险的男人。看看季如月,为他都做了些什么!
穆宁玉觉得他眼神中的怒火熄灭了,但却依然有吞噬她的可能。她不自觉的挣扎了一下,他回了神,怔了半晌,放开了她的肩膀。
他说过再也不会勉强她任何事,他是西平公,一言九鼎。穆宁玉眼睁睁看着他别过头去,迅速冷静下来,冷冷道:“别的都不说了,只是季家这边,应该好好查查,我不会允许他们再背叛魏王府第二次。”
穆宁玉一时无话,也迅速的抽回了思绪,镇定道:“季国公府出了这么多事,要打听也并非没有可能,我看季如月身边的女婢鸳鸯,跟了她这么多年,她病重是真是假,鸳鸯不可能不知道。”
李洛也不回头看她:“你又有什么不入流的点子?”
“不入流怎么了?只要管用就行,我去劫了鸳鸯,我就不信从她嘴里套不出话来。”穆宁玉得意道。
李洛垂了眼眸,似在思考这事的可能性,终究是没有反对:“你要做什么,至少要先知会我一声,起码要保障自己的安全,别偷鸡不着蚀把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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