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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朗气清,鸟语花香,四月,春发。
穿戴齐整的姜直灿坐在花坛边,望了眼少时宿舍所在的楼层,对于女孩打扮所需耗费时间之巨,还是有心里准备的。他耐性不差,等得还是心仪的女子,这份耐性便愈发得好。
远处是片草坪,边上载着几棵高大的榉树,树下设有几张长椅。这会时间尚算不迟,恰在小区老人们早锻炼的末尾阶段,几名身着白色练功服的老人大多在鹅卵石地面上缓步负手而行,半导体收音机摆在边上,放着绵长幽远的古剧。在这般天气宜人的早晨,听来彷如穿越时光的天籁。
姜直灿轻声跟着哼唱,不大会,但大约的调子还是可以跟着哼的。很欢悦轻松的一首曲子,心情随之愉悦。有一名老人背着手往他走来,脸盘方正,不怒自威,两鬓间略有白发,保养的很不错。
“你这个年纪,还在读书吧?哪个高中的?”老人站在他身前问。
“呃,我。”姜直灿有点尴尬地看了眼自己背着的双肩包,早知道就不带出来了。
“虽然不知道你怎么闯过大门进来的,但是作为一个学生,还是要以学业为重,这么早的就守在这里,不感到羞愧么?”老人继续问,语气稍显严重。
“老爷爷,那个,我不是学生,我来这里只是···”姜直灿试图解释,却没有对这位陌生老人突如其来的质问而表露出恼火。在韩国这个辈分分明尊卑严苛的社会中,如他这般的年轻人,遇到长者的教诲或是训斥,是决不能反驳的。否则,便是没有教养的失礼。昨晚,金所炫直呼他的名字,而觉得自己真是疯了,感到惶恐害怕,便有这份原因。
“撒谎可不是个好习惯。我曾经是个老师,现在退休了,但也不是顽固不化的,追星,那是你这个年纪正常爱做的事,而且今天是礼拜天,性质也不恶劣。我的本意是要你控制好时间和那个度,希望你能好自为之。但是,撒谎,真的不是个好习惯。我再问一遍,你是哪个高中的?”
老人神情平淡地说,但言语之间,自有一股压迫人的气势,不疾不徐,却让你无从辩驳。姜直灿无奈,知道高中生这个身份是没得逃了,只得把自己的高中母校报上名来。
“明德外国语,恩,很不错的高中,我孙女也在那个高中,今年读高一,李源守,是她的班主任,也是我曾经的门生。”
“嗳,真的?”姜直灿愣住了,李源守,亦是他高中时候的班主任,如此说来,眼前这人岂不是他的师祖?世上居然会有这么碰巧的事。他开始祈祷对方不要询问他的高中班主任是谁,然而事与愿违,最终这份关系还是暴露了。
“没想到还有这个缘分,你的名字叫什么?”老人同样诧异道。
“姜直灿。”
“恩,既然这样的话,我倒是可以多管教你一番。也不要你离开这,我向来都是挺开化的,只是你初始撒谎一事,却必须做份惩戒才好。”老人沉吟片刻,不理会神色惴惴的姜直灿,指着不远处如今空下来的鹅卵石路说道,“就那里,来回走上十趟即可,既做惩处,又可锻炼身体,算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姜直灿脸色变得有些白,有苦说不出地看看老人又看看鹅卵石路,只觉得倒霉透顶——若是真如老人所说走上十趟,别说他本就没追星的心思,就算真的有也早就消弭一空了吧?姜还是老的辣,古人诚不欺我。
“怎么,不愿意么?”老人问。
“不是,我,可是十趟···”
“你若再推脱,我可就要加数了。”
“不是,我去做···但是爷爷nim,我待会真的有事情要去做,如果少一点···”
“十二趟。”老人眼也不抬地说。
“我,我去!”
“做不做,全在你自己,我要去喝早茶了,若你觉得自己是个言而有信的人,就自己把十二趟做完,对得起自己胸口里那颗心,小子。”
老人轻轻笑了声,竟是真的转身,慢悠悠地负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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