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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身装扮,其实是有些寒酸的。难得洛尘香穿戴起来,竟有几分清雅的书卷气。如水的月色落在她纤薄的肩上,花厅内的拓跋猗竟有一瞬的怔忡。
“如此良宵,没想到大小姐竟然在家,在下真怕扑个空呢。”拓跋猗微笑着做揖,洛尘香却冷若月华,只问,“大官人所谓何来?”
拓跋猗微微一笑,打了记响指,他身侧的一名小厮,便将份契奉至洛尘香面前。洛尘香还不及看,拓跋猗说道,“本府虽有几名乡绅签了约。可也还有几个不肯应,譬如通家、杨家。若庄子地少也就罢,实在是占着大头。所以,在下特地来问问,大小姐可有什么法子没有?”
通典孤高自许,目下无尘。不愿与拓跋猗合作,也在情理之中。至于杨家,虽不及先前显赫,到底是广府第一门户,若和一个泼皮头头合作,岂不是自降身份。
拓跋猗的桃花眸一直含笑看着洛尘香,但见她明波流慧,眉梢闪过一丝狡狭,“在广信府,向大官人的名号谁敢不尊奉。怎么会拿他们没法子呢。”
“法子自然是有的。”拓跋猗敛了眸中的浅笑,语气平淡,“只是……我不想闹大了动静。通家、杨家与京中米铺都老交情了,如今咱们连铺面都还没有盘下来,若传了消息入京,咱们就什么也不用想了。”
听了这句话,洛尘香也敛了眉眼间的笑谑之色。
“这么说来,就只能去求李裕了。”
拓跋猗却笑了起来,“以李总埠头对小姐的心思,怎么还说求呢。只要小姐开个口,我看他就恨不能白运……”
一言未了,被洛尘香刀子似的眸光,噎住了声音。
“向官人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洛尘香不自觉地维护李裕,毫不留情面地驳道,“李总埠头行事坦荡,借公济私的事是断不会做的。所以,咱们的运费全照朝廷的规矩来,一个钱也不会少!”
拓跋猗先还噙着笑,听到后来,渐凝了眸色,“全照朝廷来规矩来?!”微微上扬的嗓音,有明显的不悦,“那咱们怎么斗得过京里那些米商!”
“向官人若觉着我不合适,大可以换个人合作。”洛尘香眸中的冰冷没有半点遮掩,“譬如姚大小姐。”
拓跋猗勾人的桃花眸稍是一斜,语气清冷,“所谓财大气粗,大小姐手里握着王家几处铺面,就以为财大了么?”
他分明是笑着,也并没有说什么,可是洛尘香的后背心却有些发冷。尤其是他那双眸子,就像是两条吐着信子毒蛇。洛尘香不想在他面前示了弱,刻意挺直背背脊,嗓音轻缓借以掩饰心底的惧意:“向大官人一出手就是八百万,在你面前,我怎么敢充大财主。”
话未说了,小厮来报,“李大官人来了。”
洛尘香蹙了秀眉,还不及开言,拓跋猗笑着起身,“来得妙呀,所谓相请不如偶遇。正好咱们一起商议商议运费。”他说着话,就要迎出去。
“等一下!”洛尘香的声音又急又慌,拓跋猗停了步子,回身看着她,眸中满是阴冷的笑意,“怎么,大小姐这么怕在下与李总埠头碰面么?”
拓跋猗说的不错,洛尘香是不想他与李裕碰面。更确切的说,是不想他拿运费的事烦李裕,或者用自己威胁李裕。说到底,她不想李裕为难。
“看来,”洛尘香低头缠弄衣带,冷淡如月的语气,轻缓却又挟千钧之力,“向大官人根本不在意运费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