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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我们一家还生活在农村,和爸妈一起挤在一座不大的平房中生活了十多年。平常闲月时只有我和妈妈两人在家。而爸爸只有在农忙时回家做几天,为了生计其余时间都是在外打工。岁月不饶人,十几年的艰辛让妈妈的脸上爬满了鱼尾纹,让爸爸的两鬓微白显现。我是家里的独生女,有什么好吃的,有什么好玩的爸妈都会尽量满足我。一家三口,挤在这座不大的平房中也和和美美。
因为只有在农忙时和过年过节时我们一家三口才能真正的团圆,所以,我比较希望农忙时能多持续几天,这样就可以和爸爸在一起的时间久点。
尽管炎日当空,尽管汗流浃背,尽管腰酸背痛,我们一家三口都能坚持到底。只是我有时会故意慢慢插秧,而此时,爸妈好像格外有默契竟也放慢了速度。而我不明白他们是何时知道我想延长农忙,想延长爸爸留在家里的时间的心思。后来,别人在头来羡慕的目光时,在田里插秧的我们一家三口,幸福的笑了。
日子虽苦,但欢乐常在;虽不富裕,但也自给自足。靠自己的劳动换来的成果是甜蜜的。记得那时家里并不怎么宽裕,妈妈有一个自己的菜园子。每每有空时她都会去院子里锄锄草、浇浇水什么的。大多清晨,园子便会出现妈妈那朦胧的身影。只是妈妈不让我进园子,说是怕弄脏了我的衣服。其实我知道,妈妈是不想让我帮她忙,她是怕我累着。每每想到这里,鼻子都会微微一酸。就这样,菜园子在妈妈的侍弄下,我们一家可以吃到新鲜的蔬菜而不用辛苦去很远的集镇上买菜,而且,也省下了不少菜钱,为我换来了学习资料和玩具。可是妈妈在夜里偶尔传来隐忍而艰难的咳嗽声,声声撞击着我的心灵。
记得,四年级下学期快期末的时候,学校里的同学流行起了玩溜冰。一双双溜冰鞋托着自己的主人在场地上或是急速行驶、或是缓慢滑行。就像空中的小鸟一样自由“飞翔”。那种漂移、那种欢快、那种自由,是我多么渴望的。只是我多次向妈妈提到并暗示她给我买一双时,她总是面露难色,我也只好暗自就此作罢。
每每看到别人滑行时,我只有羡慕地多看几眼而已。直到有一天,同桌的“小包子”对我说,暑假时他可以教我学溜冰。我听了当时很高兴可立马又吹下头:“我没溜冰鞋,怎么学啊?”“我可以教你啊!”看着“小包子”坚定的样子,我认真的点了一下头。“小包子”是我的同桌,也是我的朋友。他叫井逍苒,因为胖乎乎的像个包子,于是就有了“小包子”这个绰号。
快乐的日子总是那么短暂。伴随着栀子花的芬芳,在暑假的一个月里我已经学会了溜冰的基本要领。虽然只是旱地溜冰,而此时的我真的很想去冰上走一回。
就在我做最后一次努力向母亲暗示给我买旱冰鞋的那天夜里,爸爸回来了。他还带回了
一个男孩,比我大3岁却有着梦一般深邃的眼睛和那高高挺起的鼻梁,还有那微皱眉,似乎很严肃的样子。精致的五官镶嵌在脸上,阳光般的微笑似在说明,这个经济还有他的存在。一身洁白的休闲服衬出他高挑的个子,是那么的干净清爽。
他独自坐在桌旁,不说话,只是看着窗外那轮散发着暗淡光芒的弯月。似乎平坦的眉头又皱起,久久不肯松懈。而我只能坐在他旁边偷偷的观察他。
一脸沉重的爸爸将满脸惊愕的妈妈拉进房里说事了,只留下我和他在堂屋里。昏暗的白炽灯散发着幽幽的光芒,似朦胧而又真实。夜,静如水。偶尔听到远处几声蛙叫,似是在议论着什么。爸妈在房里谈论着什么,只是隐约听到妈妈说“这个怎么行啊?”“可以吗?”“他不会怨咱吗?”之类的难以听懂的话语。
“你是谁?”一记清脆而富有弹力却又充满霸气的话语打破了夜的沉寂。我没想到如此好听的声音竟是出自他之口,而且是对我说。预料之外却又是意料之中。“我叫顾君蓦!你呢,你又是谁?!”我仔细的看着他说道,眼里满是不服气。他身体微微一怔,眼里似是有一丝疑虑匆匆闪过。接着他微微一笑,露出雪贝般的牙齿说道:“我叫凌熙飒!”简短的话语中露出丝丝冷意,让人慢慢低下了头,不惊颤抖一下。“你冷?”他轻声问道,认真地看着我,眸中带着坚毅!虽说现已暑假之中,可夜已深,微微寒气起,再加他的“冷”,我点点头,担忧马上摇摇头。他笑着看着我,像一个大哥哥看着小妹妹般,眼里充满了温暖。忽然手上一暖,我的手似乎被什么握着。抬头看去,我的双手已被他的手紧紧地握着,让我害羞的再次低下了头。桌面上的四只手紧紧地相握。他给了我温暖,但我却给了他冰凉。就这样,我们无声的看着窗外的月亮。只是此时的月亮旁边多了几颗星星,是那么的渺小。
终于快天亮时,爸妈出来了,似是商量好却又带着愁容。与此同时,三双眼睛盯上了爸爸。沉默,又是沉默,如黑夜般死寂,虽然现在已是黑夜。最后,爸爸开口了似是对他,又似是对我们大家说道:“从今天起,阿飒你就跟我姓顾吧。忘记你原来的生活和我们在一起。我们会像一家人生活在一起。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我们一家都不会抛弃更不会放弃你的。从现在起,你赵阿姨就是你妈,这是你妹妹小蓦。”爸爸边说边给他介绍我们,“今夜以后,我们就离开这里,去过崭新的生活……”忘记了爸爸后面的话语,模糊了后面的沉默。只记得熙飒只是嗯了一声,然后依旧看着窗外的月亮发呆,妈妈只是轻轻的叹着气,却似有许多无奈。
今夜以后,我将过上崭新的生活,是兴奋,还是渴望?新生活的蓝图悄悄地带我进入梦乡。在梦里,我无忧无虑地生活着:在梦里,我闻到了栀子花的芬芳;在梦里,我和一个人一起溜冰;在梦里,我似乎在和一个人告别。看着那熟悉却又朦胧的身影,我想不起他的名字。只知道,最后我走了,他却哭了。我带走了一缕欢快的记忆,留下了一丝栀子花的芬芳;他留下了他的眼泪,却带不走那片芳香。梦里,我们相遇在栀子花开的季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