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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小园外公的态度,大大出乎叶丫丫的预料。
“亲情,是人世间最宝贵的情感之一。谢小园的外公怎么能做到置外孙女的安全于不顾?他怎么就能心安理得地截留下外孙女的救助款?难道他的心就不会痛吗?”叶丫丫在心里问。她看向王浩然,王浩然也脸色凝重,陷入深思状态。看向刘小萍,刘小萍的胸脯一起一伏的,显然还在为谢小园外公的态度生气,还没有平静下来。
叶丫丫想到不能让负面情绪蔓延,负面情绪不利于问题的解决,便轻咳了两声,微笑着说:“这第一个方案肯定是走不通了,我们开始第二个方案?”她的眼光停留在刘小萍脸上。
刘小萍苦笑了一下,缓缓说道:“人性太复杂了,千万别以为是亲戚就一定会帮你。但是我们不能离开这些亲戚,还得在亲戚身上下功夫。”她挺起胸,双手上伸举过头顶,做了一个舒展筋骨的动作,又开始翻看手机电话簿,寻找谢小园爷爷的电话,她在拨通电话后也打开了免提:
“喂,谢小园爷爷你好,我是八河区仁爱村的妇女主任刘小萍。”刘小萍停顿了一下,给对方留出说话的时间,但是对方没有接话的意思,她只得继续说:“我这次给你打电话,还是小园的监护问题。你可能不知道小园的外公到省外去了,小园一个人在八河区,她的安全隐患很大。我就是想跟你商量一下,看能不能把小园送到老家来和你们一起生活,她和她弟弟一起也有个伴,说不定还能帮助你们照顾她弟弟。”
刘小萍又停顿了一下,正想开口继续说下去,对方终于开口了,声音苍老:“我现在病着,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如果我走了,就她奶奶一个人要照顾两个孩子,你们觉得她照顾得过来吗?”电话里传来几声咳嗽声和喘气的声音,停顿了一会儿,声音又响起来:“我们现在的情况,能管一个娃娃已经有些吃力了,再加一个确实管不过来。”接着又是几声咳嗽声,几十秒后才恢复说话:“她外公比我的年龄还小,身体也好好的,他管一个娃娃应该比我们容易,你们还是先做做他的工作吧,让他好好管娃娃。”说完就挂断了电话。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看他,面面相觑,无话可说。
“我上次打电话感觉谢小园爷爷的精神还不错啊,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是真的病情恶化了?还是装的?”刘小萍嘟囔着说,但是叶丫丫和王浩然都听清楚了她说的话。
短暂的沉默后,王浩然看了看叶丫丫和刘小萍提议道:“要不,我们先去见见谢小园吧,她,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了,有自己的主见了,如果她不愿意,我们先联系好了,她不去也是白搭。”
王浩然关了手里的摄像机电源,将摄像机放到桌子上,继续看着叶丫丫和刘小萍。
叶丫丫觉得王浩然说得有道理,目光看向刘小萍,只见刘小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振作了一下精神,看着叶丫丫和王浩然说:“现在,每做一件事情都很难。谢小园现在的心理好像已经出现了问题。我们不能直接去见她,我要先给她班主任打个电话,问下情况才能决定。”说完又开始在手机电话簿里寻找电话号码,一边查找一边说:“现在应该是课间的时间,没有上课,应该打得通。”
王浩然不声不响地打开摄像机电源,拍摄下刘小萍翻看手机的镜头,然后镜头一直对着她,拍摄她打电话的整个过程,还好,电话通了,并且有人接听了。
“喂,林老师你好,我是仁爱村妇女主任刘小萍,我们今天想见见谢小园,你觉得合适不?我们请了记者,想帮助她解决监护的问题。”
“你好你好,谢谢你们还牵挂着她。她现在的状态极差,上课经常走神,不认真听讲,脾气也暴躁了,和同学吵架是常事,就是变得特别敏感了,经常把同学无心说的话,当作同学在指桑骂槐说她。”
“唉呀,都这么严重了?真让人着急。”
“我发现她手臂手腕上有好多条小刀划过留下的疤痕,有些还没有完全结疤,就问她是怎么回事,她说不小心弄破的,这孩子太让人不放心了。”
“所以我们也着急,想找个能够真正帮助她的办法。”
“好的,我等会儿问一下她,跟她讲明你们的来意,看她愿意见你们不。”
“好的,谢谢林老师。”
刘小萍挂断电话:“你们都听见了,真不知道谢小园是怎么想的。”
“她这么小,她怎么会自残?”叶丫丫一连问了两个问题。
刘小萍摇了摇头说:“她手腕上的伤疤我也看到过,我也问过她是怎么回事,她没有说。”
“是怎样的伤疤?伤口大吗?”叶丫丫的心脏像被人紧紧地攥住了一样,快要窒息了。
“有刀疤,但不是很深,口子也不是很大。也有烫伤,像是用筷子烧红了自己烫上去的。”刘小萍的声音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叶丫丫的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怎么下得了手啊?她怎么会对自己那么狠啊?”
刘小萍盯着自己的手机,王浩然盯着摄像机,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像是没有听见叶丫丫的问话一样。大家都沉默着,各自想着心事。
手机铃声打破了沉默,刘小萍接了:“林老师你好,谢小园同意见你们,你们现在就过来吧,下节课我喊她不去上了,我跟科任老师打招呼了。
“谢谢林老师,我们过来还是和你联系哈。”
“好的,我和谢小园在校门口等你们。”
三个人迅速地出了刘小萍的办公室,王浩然在刘小萍的指挥下,汽车七弯八拐,10多分钟后来到了仁爱村精英学校。远远地,他们就看见有一大一小的两个人站在学校门口,大的翘首以待,小的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见汽车来到门口,两个人同时看向汽车,大的笑容可掬,小的面无表情。无疑这大的就是林老师,小的就是谢小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