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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谁说过,这世界有时候很大很大,大到有的人同处一个小城,却一辈子都没有机会遇见;有时候,这个世界又很小很小,小到你每次偶尔一抬头,都能恰好碰见某个人的笑靥。
于群真是服了。她不得不相信,她剩下的有生之年,注定是要和夏江南狭路相逢,互相羁绊到底了。
中午,匆匆忙忙吃完午饭,忙忙乱乱赶上公交,慌慌张张扑进办公室,于群重重地把自己扔进椅子里,才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看看时间,一点三十,总算没有迟到。
于群拿过杯子抿了一口水,抓过鼠标乱点了一气,脑子像瞬间短路了一般,无论看什么都难起一丝反应。她手支着下巴,一股浓烈的倦意突然就像潮水一样席卷而来了。
吱呀一声,办公室突然被推开了。
于群费力地撩起眼皮,看清了进来的是康经理。
康经理端着一饭盒洗过的圣女果,热情地招呼着于群快吃。
于群拒绝不过,只好伸手拈了两个,架在口杯盖子上。
康经理伸手抽出一张面巾纸放在于群桌面上,抓了一大把圣女果放在上面,招呼于群赶紧吃,不然一会儿督导队检查纪律该看见了。
于群只得捏起果子往嘴里放。她一边咀嚼着,一边用眼睛的余光注意着康经理的一举一动。她今天怎么又这么热情似火呢?好吓人的架势!
果然,于群正在咬最后一个圣女果,康经理就笑眯眯地开口了:“于群啊,你看,咱们室又遇到麻烦了。”
于群费力地咽下最后一块果肉,差点噎住。
她满腹狐疑地看着康经理起身走到文件柜旁,开始扭动钥匙。
当看到康经理递过来的组织机构代码证时,于群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接证书,假装端起杯子喝水。
康经理脸上的笑容稍微僵了几秒,转瞬间又恢复了原状:“你看看,咱们这些人一天都操的啥心?百货店的代码证原来不是不归咱们管吗,他们那边办公室人事变动频繁,竟然都没发现代码证已经过期,今年就这么把证件移交给咱们室了。”
于群微笑着,听着康经理继续饶舌。过期了?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印鉴证照又不归我管。
“今天咱们去办理营业执照的变更手续,才发现代码证已经过期了。往质监局打电话一问,我的天,对方厉害得跟啥似的,说要咱们企业先接受罚款,然后再说证件的事情。”
康经理把证书合上,轻轻在手掌心里磕着,看着于群的脸说:“于群,要不,你给咱跑一趟?找找你同学……”
于群感觉脸上的肌肉笑得都有些僵硬了。她往后退了一步:“康经理,上次的事情我就不说了,今天的这事,你还是找别人吧!你要说我狗肉丸子不上席也行,怪我扎势摆谱也罢,我都无所谓。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情,我再也不会做第二回了。”说完,她起身绕开康经理,走出了办公室。
令于群颇感意外的是,此后两天,康经理都再没有在她面前提起代码证的事情,也没有对她拉脸使性子。
于群的心里更紧张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谁知道她这是把地雷埋到哪个隐秘的角落里了?这种被人惦记的滋味真不好受。
又一个下午,于群赶到单位上班,发现康经理竟然不在办公室。
于群松了一口气。难得没有领导,她终于可以放松一小会儿了。
她关上房门,在椅子上伸展开身体,拿出手机,开始刷屏。
她看到了王毅刚刚发出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秀丽干练的女子,身穿着深蓝色的工商局制服。那是他曾经的同事,现任雍山县工商局副局长张莉。
于群看到,在照片下面,老同学丁当已经早早占了第一张沙发:“哎我说,你一个食药局的人,偷拍人家工商局女同志干啥?你得是想要起义?小心被无情镇压哟!”
于群忍住笑,跟了一个贴:“郑重介绍一下,这位美女是王毅曾经的同事,也是豆豆的干妈,我的闺蜜。”
于群玩得正嗨,突然手机里响起了邓紫棋高亢激越的歌声:“wheredidyougo……”
于群吓了一跳,过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的手机来电话了。
是夏江南。自从上次北坡一别,他们已经有近半个月没有联系了。他今天找她有啥事呢?
于群定了定神,接通了电话。
“喂?”于群的语气里透着迟疑,小心翼翼地询问着。
电话那端却是一阵沉默。
于群拿下手机看了看,又把听筒放到耳朵旁边:“喂?你怎么了?”
“……于群,你在,在干吗呢?”夏江南的声音里透着明显的醉意,舌头有些打结。
又喝醉了!于群心里一阵反感,马上就想挂电话。
“于群,我没醉。你能出来一下吗?我就在你们单位对面的烤鸭店里,你现在就过来,我等你。”夏江南语速很快,说完就立即挂断了电话。
开什么国际玩笑!他是领导,当然可以随意翘班;她一个小毛毛兵,上着班偷偷溜出去会客,怎么可能?再说了,上次他就在歌厅假装喝醉,害她信以为真。这次,她才不会轻易上当呢!
于群放下手机,出去转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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