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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群几个大步冲到餐厅里,恰好看见王毅手抓着餐椅正在往地板上使劲砸着,嘴里还在破口大骂:“谁也别想给我找不自在!谁也别想骑在我头上拉屎!妈的,惹急了我,我今天就把这房子里的东西都砸了!”
于群一扭头,看见沙发上的豆豆瑟缩着身体,怯怯地透过博古架的缝隙偷偷往餐厅里看着。
于群冷冷地看看还在疯狂发作的王毅,转身对豆豆说:“豆豆,你把电视关掉快往进走,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出来。听到没有?快走!”
豆豆走到房间门口,又回过头来:“妈,你也进来吧!你就别和我爸吵架了。”
于群不吭一声,把豆豆推进房间,锁上了门。
餐厅里没动静了。
于群走过去,靠在门边向里面看。
餐厅里一片狼藉。
餐桌下的地面上,到处是木头碎屑、瓷碗碎片、面条残渣和菜汤。正中央的地板上,四脚朝天地躺着一把靠背破裂、四腿不全的餐椅,靠背上还沾着几片血迹。
看到鲜艳的血迹,于群心里一紧,赶紧朝王毅看过去。
王毅满脸都是气急败坏的神情,面容疲惫地瘫坐在椅子上,双手耷拉在身体两侧,右手的食指指尖上还在往出渗血。
于群转过身,想拿创可贴过来给王毅包扎伤口。
刚走了两步,于群突然看到了正面墙上一大片湿湿的油汤痕迹,中间夹杂着红红的辣椒油、几根顺墙出溜的面条,还有几片软软的青菜叶子。
于群猛地转过身来,愤怒地逼视着眼神发直的王毅:“你本事大的很!你继续砸吗,咋停下来了呢?”
见王毅不说话,于群在餐厅里转了一圈,在满地垃圾中间寻找着下脚的地方:“好,好!算你狠!这么重的实木椅子你都能抡得动,你的牛劲还真够大的!别停呀,还剩了五把椅子呢,砸呀,继续砸!还有电视、冰箱、电脑,都砸吧!砸完了好散伙!”
于群一边骂着,眼看着墙上的油汤渐渐变干,红红的辣椒印迹越发变得鲜艳刺目起来,她的火气更大了。
于群感觉头都要炸开了。这个疯子!竟然敢把她苦心经营的家糟蹋成这个样子!真是气死人了!
于群回身冲过去拿过手机,对着餐厅里的罪案现场拍起了照片。
听着连续不断的快门声音,王毅好像大梦初醒:“你拍照干什么?你打算给谁发过去?”
于群不理他,手里继续噼里啪啦拍着,任凭王毅疑惑的眼光围着她打了无数个旋转。
照片拍完了,于群收起手机,退出餐厅,走到沙发边上坐下。
暂时看不见餐厅的惨状,于群的心里好受多了。她倚靠在沙发上,打开电视,调到综艺栏目,盯着屏幕发起呆来。
电视上正在直播着不知道第几届中韩青年歌手歌会。
流光溢彩的舞台上,两国歌手们轮番登场,蹦跳着、旋转着,在劲爆动感的旋律中忘情飙歌,服装上的亮片彩饰在五彩的灯光下反射着斑斓闪烁的光芒。
于群的眼睛应接不暇地扫视着屏幕上那一张张青春飞扬的脸庞,脑子里却不停重播着刚才手机拍下的一幕又一幕。
神经病,真是一个神经病!也不知道是哪天神经病院的院墙倒了,跑出来这么一个奇葩货色!
从今天下午在酒店吃饭开始,他就神神叨叨地闹腾、挑事,说话指桑骂槐、指东打西的,就跟鬼上身了一样怪异。也不知道他今天哪根筋不对了?也不知道他想干啥?
他刚才发脾气,竟然还说要离婚!好,说的好!
于群想到这里,起身打开电视柜,翻出了一支中性笔和一沓稿纸,趴在茶几上开始书写起来。
“离婚协议甲方:王毅,男,1970年8月30日生,身份证号码6103031970……”
突然,于群的视线被一大片阴影挡住了。
她仰起脸,看了看王毅阴沉的面容,把稿纸挪到茶几另一头继续书写。
“你写这个干啥?”王毅静静站着看了许久,压低了声音问。
于群没有抬头,也没有吱声,手底下的动作也没停歇。
“……我问你写这个干啥呢?”王毅突然劈手夺过稿纸,俯身看着于群的脸问。
于群轻轻闭了一下眼睛,咽下一口气:“你不认识字吗?离婚协议,你看不懂吗?今天不是你提出的要离婚吗?我成全你,现在就给你自由,放你拉着小师妹展翅高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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