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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明勋刚走到猎场,便听侍从说朱昭勋带人来狩猎。朱凌宇吩咐道:“快去禀报贤王,就说太子殿下亲临猎场,让他速速来见。”
“不用了。”朱明勋声音低沉地道:“都不要声张,本王自己去看看。”说着,朱明勋策马向猎场中喧闹之处走去,朱凌宇和侍卫们急忙跟上。
远远的,朱明勋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曼妙的身姿如凌空飞燕一般打出袖箭,又飘落到迎接的马背上。明亮如皓月的眼波流转间,露出一个甜到心坎里的嫣然一笑。身后的萧煜一脸宠溺,低头在她浓密的黑发上一吻。叶眉雪娇羞眼神中的爱意,浓的仿佛将漫山遍野的冰雪都融化了一般。
朱明勋的面色乌云笼罩,他慢慢地策马前行,居高临下地看着玩的热火朝天的几个人。张口说道:“这么好的雅兴狩猎饮酒,怎么不叫上本王呢。”话是对所有人讲的,冰冷的眼神却只看向一人。只见那双秋水般的眼眸中露出惊疑的神色,只一瞬,却又迅速转换成坚定和刚毅,就那么毫不畏惧地跟自己直直的对视。
朱昭勋看到朱明勋,急忙下马行礼道:“臣弟不知皇兄也在这里,一时忘形,没有惊扰到皇兄吧。”其余人也赶紧下马见礼。
朱明勋缓缓走过来,挥挥手说:“免礼吧,本王也是一时兴起,跟凌宇出来转转,没想到这么巧碰到九弟。”说着,眼神扫过萧煜和叶眉雪:“既然碰上,那何不干脆大家一起玩耍,岂不更热闹。”
白雪皑皑的猎场,今天热闹非凡。只闻得鼓声阵阵,喊声震天。一群群野鹿、野兔和野鸡被惊得四处逃窜,几十匹快马追在后面。那是侍卫们组成的队伍,负责将这些猎物赶进主子们的包围圈。
朱明勋和朱昭勋等人,守在猎物逃跑的方向,两人一组,分散在不同的地点。只等猎物进来之后,便展开一场狩猎的竞赛。这是朱明勋的主意,胜利的团队可以获得今天收获的所有猎物。
看上去,这只是个无伤大雅的游戏,朱明勋提出来,朱昭勋也不好拒绝。于是,朱明勋和朱昭勋一队、萧煜和朱凌宇一队,沈南星和叶眉雪跟侍卫们留在外围,观看战果。
选了个比较高的地势,叶眉雪和沈南星走上去向下观望。沈南星看了看眉头微锁的叶眉雪说:“怎么了?看你从方才就显得很紧张。”
“是太子殿下,我总觉得他来者不善。”叶眉雪目不转睛地看着下面的动静。沈南星拍拍叶眉雪说:“别担心了,太子一向性格温厚,贤王又是刚刚回归,二人之间不会有什么事。”话锋一转,又笑着说:“这次你可高兴了吧,司徒睿珩突发重病,司徒闵行告老还乡带着儿子回去养病,解除了你们的婚约。”
叶眉雪不置可否地笑笑。沈南星不知道雪娘和太子的纠葛,所以并不清楚这次婚约解除的内幕。对叶眉雪来讲,没了婚约的束缚是一件非常高兴的事。但她也知道,这并不意味着自己今后就高枕无忧了。雪娘临死前发现的那个重大秘密,足以让自己再次陷进朝廷各派无休止的争斗之中。
“哇,这么多,都进了包围圈,看来今晚可有口福了。”沈南星兴奋地看着那些冲进包围圈的猎物,远远看到躲在大树和石头后面的四个人都拉开长弓,转瞬间,一只只利箭带着划破空气的长啸之声飞向那些猎物,一只只猎物应声倒下。
叶眉雪有种十分不好的预感,那预感就仿佛每次敌人来临之前的心悸和紧张。她不由地直起身子,向四周望了望。方才还晴朗的天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阴云密布,北风一阵紧似一阵,将四处树木上的雪都吹落下来。那“扑索索”的落雪声音中,似乎隐隐包含了跟整个猎场不相符合的声音。
“怎么了,雪儿?”沈南星觉察出叶眉雪的紧张。
“嘘!”叶眉雪将一根手指立在唇边,她已经听出来那莫名其妙的声音仿佛来自下面的猎场。她盯着正热闹无比的猎场,却只看见慌张的猎物和杀得兴起的四个猎手。
正在此时,叶眉雪背后西边的天空,被狂风撕开一个裂口,乌云后面灿烂的夕阳瞬间倾泻下来,将猎场面对叶眉雪的那片森林镀上一层金黄的颜色,在黑漆漆乌云背景的衬托下整片森林诡谲异常。就这一瞬间,一道光从森林里反射出来,正好刺到叶眉雪的眼睛。
“不好,那森林里!”叶眉雪一指反光处,飞身便冲下去,沈南星紧随其后。两人施展轻功,几个起落便到了猎场内。
那闪光是什么?一定是金属器物,如果不是刀剑,那还会是别的什么?叶眉雪耳中听到的那奇怪声音越来越明显,随着距离的缩短,叶眉雪听出来那似乎是某种金属碰撞的声音。
“猎人们”并未料到会突然有人闯入,几支箭已经射出来。萧煜一眼看见立在猎场中间的叶眉雪,急忙大喊一声:“小心!”同时一跃而起向叶眉雪和沈南星这边跑来。他身后,朱凌宇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伸手掏出一只手掌长的黑色小管,那是用来发信号的,里面装着火药,只要用火镰子点燃,便会向天空迸发出彩色的烟花。
叶眉雪脚尖刚落在猎场里,便觉得耳边一阵呼啸,她本能地向后一弯腰,躲过一支箭,再起身的同时右手一捞,另一支飞向她的箭支也被牢牢夹在指缝中间。叶眉雪看了一眼那支箭,箭身上赫然刻着一个清晰的“明”字。
四个人的箭,只有两支箭准确地射向自己。叶眉雪转头望着站在石头后凝望着自己的朱明勋,“咔吧”一声折断箭支,狠狠扔在地上,朱明勋冰冷的目光中露出复杂的神情。
随着萧煜,朱昭勋也跟着从藏身处出来往这边跑来。叶眉雪目光却望向他们身后的朱明勋和朱凌宇,只见朱凌宇正抬手打亮火镰子,点燃了那支信号烟花。烟花高高飞上乌云密布的天空,绽放的绚烂非常扎眼。
朱明勋最后望了叶眉雪一眼,转身在朱凌宇的陪同下离开了猎场。
火镰子?叶眉雪耳中传来的声音,和眼前所看到的情景仿佛突然打开她心中那道迷茫的锁一般。她拉着沈南星也向萧煜和朱昭勋奔过来,大喊道:“快离开,是火铳!!”
话音没落,一声巨大的声响从树林里打出来,叶眉雪只觉得脑袋一懵,眼前不远处的泥土和白雪突然便向四周炸开,跑过来的萧煜和朱昭勋一下子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