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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和济泓上炕,坐下吃饭,新生说:“济泓!咱们喝点酒吧。”济泓说:“不喝了!吃完饭,我还得赶紧回去呢,晚上还要加班改材料。明天有个会议,领导还没看完讲话呢,等领导看完了,我再修改,估计又得熬通宵了。”
济茹心疼地说:“这是啥工作呀?咋还要熬一个晚上呢?不让人睡觉?你们领导也真是的,太不体谅人了。”新生瞅了一眼济茹,轻蔑地说:“你不懂,就别瞎说了。”
济泓说:“我的工作就是给领导写讲话,他们开会的时候念。”济茹更觉好笑了,她说:“他们自己讲话,自己说就行了,咋还得让别人写了,他们念呢?这样不成了,说别人的话了?”
济泓和新生忍不住大笑起来,济泓笑得差点儿趴在桌子上,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姐!你咋说得这么形象呢?真说到点子上了,可不就是说别人的话?!”
新生说:“你就别跟着瞎掺和了。快!好好看孩子去吧,怀信,去找你妈。”
济茹接过孩子,盛碗里一些菜和饭,用小勺子喂怀信。怀信一伸手,到盘子里抓了一把菜,就往嘴里送,济茹抓住怀信的手,用毛巾擦了擦。“哎哟哟!小祖宗,也不怕烫着你的小爪子,你这样一抓,舅舅可咋吃呢?来!快让妈妈喂!”
济泓吃完饭,骑自行车回单位加班,熬了一夜,才把讲话写好,交给打印室,打印出来,放主任办公桌上,然后回宿舍休息。
可能是太累了,济泓这一觉竟然睡了十多个小时,他伸手看了一下表,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五点了,他躺在暖洋洋的被窝里,不愿动弹,随手拿起一本书来看。
这时,一阵拍门声。济泓纳闷,这么早谁来呢?他轻声问:“谁呀?”“三哥!是我!济浩!”
济泓一骨碌爬起来,嘴里说着:“等一下啊!”穿上衣服下床开门。
新生和济浩进屋,跺了跺脚上的雪。“哎呀!这屋里可真暖和!外面真是太冷了!我都快冻成冰棍了。”济浩边脱帽子边说。
济泓指了指椅子,济浩和新生坐下。济泓问:“你们咋这么早啊!”新生说:“我们找不到市场,可不得早点来?要赶在你上班前,你领我们去市场,这事儿可耽误不得。”
“你们已经把鱼拉来了?好快啊!”济泓打了一个哈欠,吃惊地说。新生说:“是啊!我们忙活了一整天,昨天晚上就拉到我家了,这不,一大早就赶来了。”
“你们咋不晚上进城呢,早晨赶路,多忙乱啊!”济泓说。
新生说:“我们晚上进城,住哪儿?瞧你这巴掌大个地方,哪里能睡下三个人呢?幸亏咱们没来,你说是不是?”他朝济浩扬了扬眉毛。
济浩笑了:“可不是,要是我们来了,连床被子都没有呢。还是姐姐想得周到,她说,来了,没地方睡不说,估计连被子都没有,让我们别急,早晨赶过来也一样,赶在你上班前找到你就行。”
济泓说:“你们还没吃饭吧?我先煮点面条,咱们吃完饭再去市场!”新生着急地说:“吃饭不急,你先领我和济浩去市场吧,安顿好了,咱们再吃也不迟。快点走吧,正事儿要紧。这鱼要是卖不了,咱们明天咋付给卖鱼人钱呢?失信了,再到江边上,还不被他们给剁了喂鱼吃?”说得济泓和济浩都大笑起来。
新生开车,济泓和济浩坐在车斗里,冷风像刀子一样,吹在脸上,济泓忙把帽子扣好,又把围脖围上。回头见,济浩冻得缩成一团,又把围脖摘下来,给济浩围上。
没几分种他们就到了农贸市场,市场里许多小贩都已经在摆东西了。真没想到,小贩们来得这么早,济泓从没这么早到市场上来过,他一直以为,农贸市场得八九点钟以后才有人呢。
他们找到摊位,把鱼卸下来一些,摆上。济泓说:“我去买点吃的。”新生说:“你忙你的去吧,吃饭这事儿不用你操心,我们自己能弄好。对了,我们卖完鱼,就回去,这回我们知道地方了,也不用你领着了。不能耽误你的工作,你也别总往这儿跑,总请假,看领导对你有看法,你安心工作吧,这些事交给我办,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济泓回单位上班,期间,济泓有空时,也来帮忙,正赶上过年,新生他们卖的鱼,都是从江边直接拉来的,价格不高,又新鲜,所以很抢手,一车鱼一般上午就卖完,最晚的时候,到下午两三点钟也就卖完了。
济泓很快收到二哥济恒的回信,济恒信上说,他非常开心济泓有了爱人,盼望他们早点结婚,不用考虑他的事儿,屯子里的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现在,他在外面上学,将来会在城里上班,就不用守屯子里的规矩了,让爸妈放心,不用挂着他。
济泓回家给爸妈看了济恒的信,张书毅也就没再坚持,不过他跟济泓说了,家里现在拿不出钱来,济浩他们卖鱼挣了点钱,可以给济泓用,等种地的时候再想法儿。
济泓坚决不用家里的钱,说他跟如英商量好了,自己借点钱操办婚事,等结婚后两个人慢慢还账。
张书毅虽然觉得对不住济泓,可是也没别的办法,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再也不敢抬钱了。
济泓托人去如英家里提亲,按照如英妈妈说的数目,把彩礼送过去了,济泓在县招待所订了两桌饭,算是订亲宴,双方家长和亲属参加,商量着订下了明年三月初三济泓和如英结婚。
县政府后勤科的牛主任说,按照县政府的规定,得有结婚证才能分房子。济泓和如英又赶忙到县民政局领了结婚证,拿到了房子的钥匙,房子就在县政府家属院里,是一间半平房,陈旧得很,不过济泓和如英非常开心,总算有了自己的家。
济泓和如英开始收拾房子,买家具,济泓没想到,结婚要花钱的地方这么多,钱像流水一样往外流,不知不觉百十块钱就没了。济泓是旧账没完,又欠新债,算起来有一千五多块钱了,济泓觉得有点儿头大,这要他和如英两个人,一年不吃不喝才能还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