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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来到菜市场,唐语在前边走,顾力就推车跟在后边。
到了11月,天黑的很快,这时候很多商户都已经收摊了,剩下的老板都在处理当天卖不出的瓜果蔬菜,唐语恰恰最喜欢这种收尾工作,挑挑拣拣,总能买到又便宜又新鲜的食材。
唐语这人虽然有经济头脑,但花钱一向没啥节制,看啥想买啥的主。心里想着要省着点花,但只要一看到想要的东西,就忍不住想买。
没一会,就买了满满两大塑料袋的剩菜剩水果,把兜里的碎银子都花光了。走到肉摊才想起来,还没买肉呢。
唐语回头看了看顾力,顾力也正看他,他笑着说:“小六,咱今天吃素咋样?哥给你烙韭菜盒子、拔丝苹果。对了,家里还有两条鲫鱼,回去给你吊鱼汤喝。”
顾力满脸怨念,“早上不是说做红酒羊排吗?”
“呃……”唐语看了看肉摊,“肉不能在市场买,不干净,得去超市。但现在有点晚了,怕来不及啦。”
肉摊老板听了不乐意了,“哎,你说谁家肉不干净呢?咱这肉都是经过质检的,附近的住家都长年在这买肉,谁也没吃出问题来,你没证据就跟那瞎造谣,缺不缺德?还让不让人做生意啦?”
唐语点头哈腰,连忙给老板赔不是,拉着顾力离开了市场。
一路上顾力都很沉默,虽然没表现出不满,但那双薄唇微微嘟着,显得比平时肉呼。有些委屈的样子让唐语有些于心不忍。也是,小伙儿平时没什么特别的需求,除了看书,就是爱吃。他早上把红酒羊排吹的天花乱坠,把小伙儿馋虫给勾出来了,现在突然不给人做了,小伙失望透了吧。
哎,这都怪他。买菜没刹住闸,把手头的钱都花光了。
唐语算了算,卡里还有几百块钱,不差这一顿,再说,杉子那边还能拿回来三千块呢。唐语心一横,决定再去趟超市。
他拉住顾力,转了个方向,去了附近的一家超市,走到超市门口,顾力奇怪的看着唐语,唐语把东西寄存起来,笑道:“买红酒和羊排啊。”
顾力抿抿嘴,脸上有了一些笑模样。顾力高兴了,唐语自然也舒心了,他趁机一手搂着顾力的腰,一手拎着一个购物筐,从超市入口走了进去。
唐语没时间享受俩人逛超市的美好时光,快速割了八斤羊排,拎了一瓶最便宜的国产长城红葡萄酒,几袋散装红星二锅头,匆匆离开了超市。
到家的时候,小兰也回来了。小兰主动帮忙择菜洗菜,顾力落得清闲,倚在里屋门框看唐语做饭。
唐语做菜很专业,一看就是学过,要么就是苦心钻研过。切菜,爆锅,掂勺,叮叮当当,干净利索,一气呵成。他做饭时爱叼烟卷儿,一只眼睛老是半眯着,看着很自信,还有点痞,跟他斯斯文文的长相一点也不搭边。光看唐语这架势,就让人觉得他做的菜一定好吃的不得了,不然能这么拽吗?唐语做饭也确实好吃,别说大菜,就连他蒸的馒头,腌的咸菜都别具风味,吃了上顿想下顿,怎么吃都不腻的。
事先卤制的羊排还没下锅,看着就倍儿诱人,顾力盯着它们,不觉口水泛滥。顾力自己都奇怪,以前他是个满脑子只有计算公式的人,很少对食物产生巨大的兴趣,可自从遇到唐语,他觉得自己都快变成饭桶了。
唐语虽然也喜欢让顾力陪着自己,但总这样开着门,油烟菜味儿都往屋里钻,会弄脏房间。
“小六,关门,有烟。”唐语提醒道。
他戴上自己缝的白套袖和白帽子,还真像个大厨子。
平时顾力都会听话的进里屋去看电视看书。今天关上门后却没离开,仍然挤在小厨房的角落看着他忙活。
“别弄一身油烟。”唐语说。
“没事,呆会洗澡。”顾力说。
刺啦——白绿相间的蔬菜丸子下锅,顿时变成了奶黄色。唐语看了看顾力,笑问:“饿坏了吧?”
顾力点点头。
唐语把胯部往顾力的方向递了递,“来,摸摸哥的裤兜。”
顾力把手伸进去,摸出一板黑巧克力。唐语嘿嘿笑,“先垫吧点,羊排要炖很久。”
这男人,总像哄小孩似的。
不过,他并没试过被人这样疼爱照顾。连他爸妈都没有过。其实,感觉挺好的……
顾力把巧克力揣到兜里,看着锅里翻滚的金色圆球说:“我想先吃丸子。”
“啊,这没放盐,要浇汁才好吃。”
“没关系,我想吃。”
唐语笑,“成,其实原汁原味的更好吃!”
素丸子过油就熟,多炸个半分钟是想挂色。
唐语用笊篱捞出来放盘子上,金灿灿的丸子看着十分讨喜,让人胃口大开,给顾力拨了一小碗,让他先解馋。接下来开始做汤汁,番茄汤汁浇在上边,再撒上青笋和胡萝卜细丝,一盘外焦里嫩,甜咸适中的烧汁丸子就做得了。
这时门外传来中气十足的喊声:“哎呀,好香啊!我口水都流下来了。”
唐语这屋的大门是开着的,为了放油烟。一回头就能看见来人。是杉子回来了。
“小兰姐!大哥,小六!我回来啦!”颜杉跟另外两个哥们有说有笑的进了院子,把行李丢在地上,直奔唐语的小屋。
“哈哈,杉子,你总算回来了,啧,晒黑了,更结实了。”唐语把油手往围裙上蹭了蹭,用力拍着颜杉的肩膀,“也更帅啦!”
“南方又热又晒,能不黑吗?哈哈哈哈。”他一只胳膊搂着唐语,一只胳膊搭在顾力的肩上,笑得合不上嘴,“大哥,小六,我想死你们啦。”
纪小北一边把杉子随便乱丢的行李拾起一边说:“这句话杉子已经对我俩说了一路了。”
“我这油烟大,你去洗洗,饭马上就做得了。”唐语张罗着。
“哎!”颜杉应道。
北京的11月跟东北比起来那真是小阳春儿一般暖和。几个年轻小伙子敞开房门,把外衣脱了,在院子里接了几盆凉水,就洗开了。说说笑笑的,扑棱了一地水。活力四射的小伙子们给萧索的初冬填上了一抹让人振奋的生命力。这份喜悦影响到了四邻,都透过窗子看着他们,有的还特地出来问候,跟杉子唠嗑。
“呦喂,这不是杉子吗?回来啦?”房东听到动静也坐不住了,赶紧从屋里出来。
“是啊东叔,您老身体咋样啊?”颜杉一边抹脸,一边冲房东笑。
“我呀,好着呢。杉子,听说你跟大导演大明星合作啦?这回也该成了大明星了吧?”
“啥大明星啊,我就是一个小配角。”
“哎!今儿是配角,明儿就是主角了,你太谦虚了!我第一眼见你就不是池中之鱼,早晚有一天要成大器!”
旁边打水准备洗衣服的小兰翻了翻眼睛,他爸这话已经跟无数人说过了,说完这句,保准有下文。
“哈哈,您抬举。我可托您吉言了。”
“啧啧,瞧瞧,才出去个把月,说话都不一样了,到底是见过大世面了。”东叔抱着暖炉,把棉袄拢了拢,朝颜杉走了过去,仰着脖子看着颜杉,笑眯眯的说:“杉子,叔问你个事儿。”
“哎,您说。”
“有对象没?”
噗嗤——周围的人全都笑了。只有颜杉愣了一下,颜杉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还没呢。”
东叔一拍大腿,“那太好了!叔给你介绍一个,这姑娘啊,可好了,她……”
“爸!”小兰突然尖叫一声,把水盆往地上一摔,窜过来拉住东叔,“您给我回屋呆着去!”
“你、你就死活看上那个……”东叔没等把话说完就被小兰连拖带拽的给弄进屋,接着是一家三口的吵闹声。
颜杉莫名其妙的看着房东家,听到哥几个的笑声,他回头看了看他们,问道:“咋回事啊?”
“咋的,杉子,想讨媳妇儿了?”纪小北逗他。
杉子倒很严肃,“说啥呢,我还小呢。”他扭头来到唐语门前,给唐语打下手。
唐语没让他上手,他就站在一旁跟唐语聊天。他看着唐语菜刀翻飞,给土豆和胡萝卜去皮,然后切成大小几乎相等的方块。问道:“大哥,这是做啥菜呢?”
“红酒羊排。”唐语把事先腌制好的羊排拿出来,放入锅中煸炒,往里扔姜片和陈皮。
“红酒羊排?我头一次听说。不过,听着就好吃!”颜杉跃跃欲试,“大哥,教教我怎么做呗。”
“成啊,其实挺简单的。”
唐语一边演示一边介绍,哥几个被唐语说的直吞口水,纪小北使劲嗅了嗅空气中裹着红酒的肉味,“大哥你太专业了,还没开锅就这么香,我都等不及了!”
唐语大笑,“那是,你大哥做饭那是星级大厨的水准,饭店里的大师傅都未必有我这两下子。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那你还想不想吃啊?”
“想!想!您就是五星级大厨!不,您比五星大厨还厉害。”
唐语把切好的青菜都放到一个铁盆里,往纪小北手里一塞,“想吃就去把凉菜拌了。”
“哎!”
“去把桌子放上,碗筷摆好了,菜这就做得了。”唐语一边煸炒青菜,一边支使这几个饿狼。
饭菜端上桌,斟满酒,兄弟几个碰杯庆祝颜杉凯旋归来。
今天一共准备了八个菜,最受欢迎的就是红酒羊排,幸好他买了8斤,不然恐怕自己连一块都捞不着就被这帮小子给抢没了。
闷了一大锅饭,被吃了个底朝天。
看大家吃的这么开心,唐语也挺满足。他毕竟是个三十几岁的男人了,对吃这件事没年轻小伙子这么大的激情。他更享受做饭给自己喜欢的人那种幸福的过程。
看顾力在羊排的盘子里捞了半天,最后把汤都浇到米饭上,唐语忍不住想笑。他把手伸到桌子底下,摸了摸顾力的大腿,顾力抬头看他。他跟顾力使了个眼色,顾力立即两眼发亮。这个暗号只有他们两人知道,唐语给他留了一碗红酒羊排。每逢碰到他喜欢的食物,唐语总会给他留一些的。
顾力不再跟那碗红汤米饭较劲,干脆不吃了,打算等人走了就着羊排吃。
唐语把手往顾力两腿中间摸,顾力没像往常那样制止他,任由他在自己裤裆里胡来。顾力是演技派的,脸不变色心不跳。唐语暗爽,这媳妇太好哄了,给点好吃的就可以为所欲为啦。当然,哥几个都在,唐语也没敢做得太过分,只是时不时的揩点油而已。
今天的主角是颜杉,唐语听颜杉说着这一个多月的见闻,感触很深。这么短的时间,颜杉就从一个潦倒的,没见过世面的小龙套成长为一个小明星了。他比以前自信了,精神了,说话也得体了,唐语由衷的为颜杉高兴。
唐语认真回忆了一下,《凤舞九天》这部贺岁剧他看过,男二号是另外一个男演员演的,根本没颜杉什么事。之前那部戏也一样。唐语忍不住想,会不会是自己改变了颜杉的命运?唐语这么想其实不是自我感觉良好,他有他自己的一套思路。
就像蝴蝶效应,如果一只蝴蝶可能导致一场飓风,那他这么个大活人能造成什么?他莫名其妙的重生了,并没有经过任何人的引导,没有仙女教母告诉他为什么重生,也没有超能力,没有法宝,他就是一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得民工。他该注意什么?他该做些什么?他一无所知。
没有任何约束,是不是表示,他做什么都可以?即使改变了别人的命运也没关系?
一想到颜杉以后有可能成为一个大明星,唐语就一阵阵的起鸡皮疙瘩。怎么说呢?那种感觉就好像……就好像是自己下的蛋,孵出小鸡的感慨。
呃……好像不太恰当……
唐语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总之很激动,也很期待。这或许是所有小人物无心插柳柳成荫的喜悦吧?
不过,杉子成不成大明星,跟他都没有一毛钱关系,他在那里暗爽着实没必要,可他就是忍不住,这人毕竟是他的兄弟。他虽然有点偏向媳妇,但对兄弟情其实也是相当重视的。
看着这几个兄弟,他就不能不去想他死去的傻弟弟唐言。也不知道唐言是不是活的好好的?有没有人欺负他?有没有饿肚子?天冷了,有地方睡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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