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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2
爷爷听着罗源的自述,陷入了沉思。
罗源低着头不敢看爷爷。
爷爷肯定也很想他的儿子吧?
他肯定也很想见到爸爸吧?
或许他会怪我吧?
就在这时,一滴眼泪落在了罗源的头上,如雨滴一般,很微妙,甚至难以察觉。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听到爷爷微弱的抽泣声时,罗源怔了怔,瞳孔缓慢放大,他不可思议地抬起头……
在他的记忆里,爷爷很要强,只哭过一次,那一次是因为爸爸走了,爷爷看着他哭了。
这一次他知道,爷爷又哭了。
爷爷眼夹泪水的看着他,脸颊上还有一颗未落下的眼泪。
爷爷满眼柔情地摸了摸他的头,“傻孩子,考不上第一,就考不上,这么打自己干什么?”
罗源愣了愣,“爷爷,你不怪我?”
爷爷的眼角溢出泪水,“傻孩子,我怪你干啥?爷爷不想你考什么第一,只想你开开心心的,平平安安地度过这一生,就算不能出人头地,出不了这座山,爷爷也不会怪你。”
罗源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情绪,眼泪一滴一滴地渗出,他的嘴角抽搐着,“爷爷,爷爷……!”
他用力抱住爷爷,失声痛哭,“爷爷,对不起!对不起!呜呜呜……”
爷爷慢慢抚摸着他的头,“傻孩子,你没有对不起爷爷,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是爷爷,对不起你,爷爷,没有照顾好你……”
罗源用力摇头,“不,爷爷呜呜呜,爷爷我爱你,爱奶奶,呜呜呜……”
……
十六岁的罗源,考上了县里的重点高中。
他依旧拼命地学习,拼命地考第一,只是似乎对第一的执念,已经淡了不少。
看着离满分还差九分的历史试卷,罗源愣了愣。
他觉得很奇怪,自十四岁以后,他依旧很多次与第一擦肩而过,但他再也没有打过自己,而是鼓足精神,重来。
这一次,他又不是第一,可他的心中没有怨恨,没有埋怨。
他缓慢地摸着那鲜红的九十一分,嘴角微微勾了勾,或许他的生活早已习惯了,没有父亲的生活,早已习惯了爷爷奶奶的爱,他已经不再渴望父爱了?
他将卷子收回书包,背上书包,踩着自行车,以最快地速度冲刺着。
他想告诉爷爷奶奶,历史这一门他不怎么厉害的学科,他考了九十一,比之前进步了许多。
老师今天找他谈话了,说他进步很快,继续保持,一定可以考上理想的大学。
他还想告诉爷爷奶奶,等他将来功成名就以后,一定要带他们环游世界!
很快,他来到了家门口。
他刚准备推门而入时,却听到了爷爷奶奶的对话。
爷爷:“今天,小源的老师找我谈话了。”
罗源顿住了,他杵在门口,没有开门。
奶奶:“老师说什么了?是不是谁欺负小源了?”
“不是不是……”
爷爷连忙安抚道,“是学费的事,老师说小源成绩很好,考虑到家庭原因,学校可以额外支助一点,但还是得交三千多,老师还说要我尽早准备足够的钱,因为将来他相信小源一定可以考上大学,大学的学费可不少。”
奶奶松了一口气,“是吗?小源真是有出息,可是家里的钱……”
爷爷叹了一口气,“我想好了,我把家里那玉卖了,还有田、地全都卖了,这样小源的学费不就凑齐了吗?”
“田和地倒是没什么……”
奶奶愣了愣,“可是那玉,可是传家宝,你给卖了,咋下去见你的列祖列宗啊?”
“管他呢!为了小源,要我现在去死,我都愿意!!!”
门外的罗源听着这些话,哭了。
他的泪水一滴一滴落在地上,他捂着口鼻,尽量不出声……
他转身,坐上自行车,迎着风用力骑了出去,他骑得很快,他再也憋不住,眼泪随风飘舞着,他失声痛哭起来,“啊啊啊……呜呜呜……!”
他一路骑上水库,他跑了下去,眼泪肆意地流着,他冲着水库大喊,“啊……!!!”
他一遍又一遍地呐喊着,眼泪一滴又一滴地落着,他想将内心的情绪喊出来,他想将对爷爷奶奶的爱哭出来。
“爷爷奶奶!我爱你们!爸爸,我不要你了!我再也不要你了!我有爷爷奶奶爱我,足够了!足够了!!!”
突然,脚底一滑,他掉进了水里。
他在水里挣扎着,意识逐渐模糊,他知道自己快死了。
“对不起,爷爷奶奶,你们要好好的。”
……
罗源愣住了,他的刀依旧架在罗明的脖子上,他喃喃自语地念着,“我是失足落水?并不是,自杀?”
……
“你是谁?”
黄昏之下,站着一个女人,女人看着渐渐消失的太阳,转身看着罗源,“我是鬼婆,你已经死了,我来这里是带你回鬼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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