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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倩倩已经回家,每天蜷缩在自己房间里,只要有人敲门她不禁瑟瑟发抖,无论是仆人还是爸妈都露出害怕的神情,退缩进床铺角落,战战兢兢,目光深邃但是无光,对视几眼她便抓狂般吼叫,连吃药都艰难,只能连哄带骗才能吃下。
与之对比的是,房间音响总是潺潺流出许巍的音乐,李功成怕打扰她休息,随手关掉音乐的刹那,换来的是她更加嘹亮的叫喊,家人使出浑身解数也无能为力,终日烦躁不堪,几天下来李功成鬓角染上愁恼的白发。
也有反思,没有自由的孩子仿佛是没有翅膀的鸟,整天躲在看似安全的巢穴里,可是外面向往已久的天空终是幻想,应该放开手脚,给她自由,生活自有它的安排,束缚的结果无非是走向极端。
李功成白天忙工作,每天应酬完回到家还要经受女儿发疯的狂叫,他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感觉没有了奔头,生活失去原有的色彩,漆黑一片。
夜已深,躺床上睡不着,旁边张雅馨翻转身体,没多久发出轻微的鼾声,李功成发现端倪:“没睡吧?”
张雅馨没有回话,弓着身体背对他,李功成索性自言自语:“以后该怎么办?好好的一个人变成这样,换成我来承受该有多好,这样瞧着她我的心像被抽空留下一块疤,整天拼命的干活有啥用?”
张雅馨依旧给他一个冷漠的躯体,像是哭了,身体不经意地颤抖,李功成轻轻拍拍她,不经意的动作彻底激怒了张雅馨,忽然扭头,梨花带泪带着哭腔:“你还我宝贝女儿,整天怕有人窥探你的钱,现在可好,钱财一大把,自己的女儿却疯了,医生说要静养,不能给压力,可她整天哭闹谁都不理,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还不如死了算了。”
张雅馨哽咽着,发自肺腑控诉自己的无奈,越说越激动,最后拼命拍打李功成的胸膛,打累了,哭累了,扑倒在他怀里,终于归于沉静,李功成安慰她睡着,叹口气翻身下床,客厅里默默抽烟,烟头明灭里他的脸庞混进了沧桑,好似所有的幸福最后迎接的是苦痛,容不得你选择。
没抽几口,烟头湮灭烟灰缸,蹑手蹑脚悄悄走到李倩倩房门前,犹豫不决,还是轻轻推开门,刺眼的光芒包围着整个房间,他赶紧收紧房门留一个缝隙,瞪眼远瞧。
李倩倩手里拿着笔书桌上刷刷写着,偶尔擦擦额头的汗水,撩拨刘海,偶尔抬头仰望天花板,想着事情,而后继续写,表情时而冷淡时而显露略微的笑容,大多认真埋头书写,那是她的世界,虚幻的小说世界由她掌控。
打开抽屉放进刚刚写好的小说,锁头锁紧,关闭舒缓的音乐,灯随后熄灭,房间寂静,床头传来她低声话语“周欧阳,又写完一篇,说好当我第一个读者的!呵呵。”
李功成至始至终大气都没喘,偷窥似得闷声盯着女儿的一举一动,等听到她叫周欧阳的名字是心中陡然一紧,待女儿进入梦乡,关紧房门蹑手蹑脚回到自己房间,思兀很久,窗帘外骄阳穿透玻璃,照进房屋他才回神,起床上班。
“周欧阳是不是退学那小子,怎么她还惦记他,一个小混混有什么好的?将来不成气候。”李功成把那晚看到的一切说给妻子听,加上自己的理解,他想听听妻子对这件事情的理解。
“先不说小混混,大半夜写什么东西?情书?信?还是别的?”张雅馨也纳闷,女儿疑神疑鬼她心里难免担忧。
“要不去问问?”
“她都那样了能问吗?”
“听到读者什么的?是不是在写文章,或者小说,那个……平常你在家发现别的没?”李功成偏着头询问张雅馨。
“相比刚出院那会儿好多了,时不时会说自己饿了,昨天还拉我上街买书呢!”总总迹象表明李倩倩的确在变好。
最后也没讨论出所以然,一切的方针都按照医生说的走——静养,不给她压力。
李倩倩房门打开,露一个头,脸上有了血色,看来恢复不错。
“妈,我想去找周欧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