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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明远工作照忙,陪导师去外滩一家建筑事务所,沟通上海世博会中国馆设计问题。世博会址还在拆迁,场馆设计已经提上日程。同济大学建筑系,作为沪上最权威的建筑师集中营,兼具地缘与专业优势,当仁不让成为上海市政府的高参。
黎明远上一次获奖,是他在武大读本科时,代表建筑系学生参加北京奥运会场馆设计,他参与的一项小设计中标,那个不大的国际奖,却带给他大大的好处,包括同济研究生保送资格。因此对于国际赛事,能与海外同行交流的机会,明远总是不放过,每次都有所斩获。
在一堆建筑系研究生中,导师特地带上明远,不仅因为他是保送尖子生,更因为他经验丰富,参加过大型国际会议场馆设计。他的导师是海内知名建筑学教授,在上海世博会初期规划设计中,与来自全国的建筑大师一起,负责园区总体方案的审核。
导师私下里跟他说:“这是中国第一次举办世博会。既是机会与荣耀,也是沉重的责任。作为上海的建筑设计师,要与全世界的精英设计师竞赛。世博园总体规划可以给外国人,但是中国馆的设计,希望以中国人的创意为主。你要多学着点。”
这句话给明远提了醒,大大提高他的信心。所以每次去事务所,趁着导师跟洋人沟通,他总是溜进资料室,如饥似渴地阅读专业书籍,顺便偷拍一些资料。那些英文书籍和杂志,都是最新发表的海外论文,私人事务所交流资料,网上固然查询不到,国内图书馆更见不到。
他就是为了这件事,特地购买的间谍机。这不刚发现一本,墨尔本大学建筑系教授的论文,还有一些国外别墅建筑,设计大胆色彩前卫,令明远大开眼界,大大谋杀菲林。正拍得起劲之际,忘记留意身边动静,忽然听到一个女声:“Excuseme,whatareyoureading?”
明远下了一大跳,急忙将相机收到袖中。夏天为了防晒,也为了带相机方便,他习惯穿长袖衬衫。回头看来人的打扮,像是事务所的清洁女工,年纪大概二十来岁,眉清目秀,头戴白帽身穿围裙,说的是纯正英国腔,却长了一张中国脸。
他举起手上的杂志,用英文微笑着回应:“Iamreadingthismagzine。”顺便搭上招牌笑容。
作为一名资深帅哥,他当然知道自己的笑容对女人的杀伤力。这一招果然管用!
女工看了他一眼,不再深究下去,只提醒一句话:“Thisistheconferenceroom,waitforthemtoholdthemeetinghere。”言下之意很明白——你不要在这里耽搁,免得被他们发现。明远感激地微笑致意,心里略有些不安,不知她是否发现他在偷拍资料。
虽然这些资料不算商业机密,但是偷拍总是不好。对于眼前的清洁工,明远不由得佩服,不愧是沪上顶级海外建筑师事务所,一个普通清洁工的英文口语,都比同济研究生说得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