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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荼迈出厨房看到的第一个景象就是自家奶奶颤抖着手指向大伯母刘文英怒喝:“你再说一次!”
看着气得发抖的老太太,钱荼赶忙上前将人扶住,顺着她的脊背轻轻安抚。
此时的钱奶奶,早已不是钱荼刚重生那会睁眼看到的老太太,虽然脸上褶子没有减少,但头顶缠绕的白条却换成了时下流行的帽子,一身补丁装也换成了剪裁合身的暗红色唐装,胸口还有个大大的华夏结。
看上去,整个人的气场都不一样了,虽然被气得发抖,但也十分精神的样子。
“奶,别气别气,有事慢慢说。”
“就是嘛妈,你看你都一大把年纪了,还动不动就生气!况且我也没说错,土仔啊,你自己说说你大伯母对你扎样?你奶奶要过来照顾你,我有说过一个‘不’字没?做人要讲良心……”
“我呸!刘文英我告诉你,你少在我孙子面前说三道四!跟我讲良心?当初是谁在听说我想要把土仔接到家里照顾一段时间的时候直接拿着菜刀将我赶出门口的?啊!刀都快朝我老太婆子砍下来了还好意思说你没反对?你那时候怎么就不跟我讲良心了?!”
钱荼闻言脸色一沉,他以前只知道大伯母曾拿着菜刀追自家奶奶,吓得奶奶再也不敢跟她一块住才来了自己家,当时并不清楚具体的原因,却没想到起因竟然是自己。
刘文英一点也没被揭露的心虚感,扯着嗓子就嚷道:“我反对?我反对你现在还能站这?你孙子还能站这?要是没了我们家光华帮称,你以为就你们这一老一小的能顶多大作用?人不能忘本!到水都去赚了点钱就鼻孔都朝天了!”
“大伯母您说得是,人不能忘本,所以别忘了,没我家奶奶我大伯还不知道在哪呢!没了我家大伯你什么都不是!”
钱荼当真是给刘文英说得怒了,如果只是来打个秋风,想要讨两钱花花他倒不介意,反正像青青、云云,甚至是殷超他都帮了,一个“钱”字姓,他还能做得有多绝?可她千不该万不该引得自家奶奶情绪那么浮动!
因为钱奶奶上辈子的的去世,钱荼最忌讳自家奶奶心情浮动过大,这会看着她指着刘文英话都说不出来,便直接就代劳。
“土仔!你这话啥意思!你可别忘了,你奶奶可不是只有钱光华一个儿子!从小到大有什么好东西她哪回不是先紧着你爸,光华有过什么?啊?你爸这一走那么多年,有尽到半分孝心吗?要不是我们家光华……”
“你住口!”钱奶奶顿时来了力气,一把将自家孙子拦到身后,“刘文英!当初分家的时候,说好了他们两兄弟一人负责一个,老头子走的早,但光光还是操办了他的身后事才离开的!”
钱奶奶不说还好,一说刘文英的话头又打开了,“还说你不偏心!哈,当初谁不知道老爷子的身体不行了,怕是日子也过不长久,你的身体明显就十分健康,还能活不少时间。结果临到分家,你却偏偏要分到我家来。这倒也就算了,来就来吧,可你明明就分到了我这家,却还是一心向着老幺家,这是什么道理?!”
钱荼听得直想上前抽人,结果又被自家奶奶一拦,打掉他冒头的机会。他也不是没法挣脱,只是担心自己的力气太大伤到钱奶奶,于是只好乖乖站在她身后当后援。
“刘文英,你把话说清楚,我进你家后没做家务还是怎么的?我一人十来亩山地,三亩田地可是全划你家了,一年能吃多少粮食?我占了你多少便宜?你说啊!”
钱荼看着自家奶奶双手插腰底气十足的模样,气闷的心也放开了些。这事要搁上辈子的钱奶奶应对,估计也就只有眼巴巴骂不回口独自生闷气而已,这辈子……看来这些年自家奶奶在水都还真不是白混的,瞧瞧条理多清晰逻辑多合理。
刘文英显然也没料到老太太会提这事,只得耍横道:“那些地本来就该是我家光华的!”
“我还没死呢!”钱奶奶加重了音量,“你把钱光华给我叫来!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也这个意思!”
也不知道是不是当真的母子间心有灵犀,在钱奶奶刚叫出钱光华的名字后,钱光华就顶着满头白发拉长一张脸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刘文英!你跟我回去!”他进门手直接就上手开拉和钱奶奶对峙中的刘文英。
“放手!你拉什么拉!今天我非要把话说开了!”刘文英挣扎着指向老太太,“你自己说说看她平时怎么对你的?结果一听土仔他爸妈丢下他跑了,就巴巴跟过去照顾了!人都说在家从父,出嫁从夫,老来从子,可你自己看看她都做了些啥事!难道只有土仔是他孙子,咱家永建就不是了?!”
她说着便一个用力挣开了钱光华的手,指着钱奶奶道:“你啥都朝着老幺着想,可你自己看看到最后留在你身边还能看得着人的到底是谁!你可别忘了,等你百年以后,到底是谁给你送终!”
“够了!”钱光狠狠拽了刘文英一下,结果可能她情绪太激动,一下子没站稳就摔落在地。她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钱光华,爬起来就冲钱光华嘶声力竭大叫起来,“你摔我?你竟然敢摔我!钱光华,你竟然敢摔我!我嫁进你家这些年,你啥都不懂,也挣不了钱,是谁陪你走过来的?是你那个死鬼老爹还是这个只顾着老幺的老太婆?你说,你说啊!”
她每说一句就推钱光华一下,只把对方推到门口还不解气,顿时就坐在地上号啕大哭,“哎哟,我这个苦命的哟,二十岁就跟了钱光华你这个没良心的,这些年啥苦累脏都干,结果还要给你摔打哟……”
钱荼感觉钱奶奶气息有些不稳,赶紧将人扶到一旁坐下,冷眼看着沉默不语的大伯以及在地上撒泼打滚的两人。
“奶奶,您放心,您还有土仔,土仔绝对会一直陪着您!”他悄声安慰着,旁边又传来两个小豆丁的声音,“奶奶,您还有我们!”正是被田宇带进房间躲避的两个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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