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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祝日后的数日,孟家上下都沉浸在一种快乐祥和的气氛之中,连一向不苟言笑的孟天舜都连醉了三日,更不用说其他原本性格就很强烈的孟清朗等人。
历经磨难的他们,是应该好好庆祝一番了。
第五日,晨练之前,方晓早早地并从住处中走了出去,却发现孟秦予神色慌张地往后山走去。
“母亲这是怎么了?一脸慌张的样子,难不成家里又出了什么事情?”方晓疑惑着,便也跟了上去。
孟秦予是唯一一个在庆祝没有太多表示的人,无论是得到了大家普遍赞许的英雄方晓,还是悔过之后得到赦免的孟天渊,几乎所有人的快乐都与她无关似的。
她的做法,引起了方晓的注意。
方晓一路尾随着孟秦予来到了距离长林镇几十里之外的王孟山,荒山野岭中,并无其他闲人,只有鸟兽虫蚁嚎叫的声音。
山路变得越来越崎岖,方晓尚且觉得有些困难,而那原本还穿着长裙的孟秦予却没了影子。
“什么?母亲竟然把我甩开了,这功夫有点……厉害啊!”方晓暗暗吃惊,原本他以为自己凭借着梦灵气的气息,追踪一个孟秦予根本不在话下,却不料被对方给甩开了。
正在方晓还在踌躇的时候,孟秦予从他身后出现了,一脸温柔地看着他,说道:“晓儿,我就知道肯定是你过来了。”
“额……母亲,为何独自一人来到这王孟山上,难不成还有什么事情不能跟我们好好谈谈的吗?”方晓疑惑道。
孟秦予欲言又止,面容沧桑,似乎像是刚哭过了一样。
作为她的儿子,方晓敏感地发现了这一点,厉声道:“母亲是不是被人欺负了?告诉孩儿!”
“没有……虽然大家都很高兴,但是你知道吗?五天以前,那正是我和你父亲认识二十周年的纪念日,所有人都在,他却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了荒山之上……忍不住想到了他,我就为了修了一座衣冠冢。”孟秦予抽泣道,神情落寞,一如刚丧父之时的寡妇。
山坡上吹来一阵阴风,方晓只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你知道吗?当初若不是他过于沉迷于梦技的修炼,把我一个人撂在闺房中,我也不会这般怨恨他!你明白一个新婚少女需要人疼爱的心情吗?可是你的父亲,一年四季长期都不在家里,每次回家也只会去关心你,疼爱你。虽然这也不错,但我可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正常的女人!”孟秦予话语中饱含了心酸和无奈,曾经那个高傲的她,如今却跟自己的儿子诉说着内心最苦闷的痛苦。
方如修的衣冠冢便修建在距离两人几百米远的地方,因为孟秦予照顾得当的缘故,香火不断。
此景此人,无不勾起了方晓半个月之前的回忆。
他的父亲方如修,正长眠于这片土地上。
“老爹,看来你年轻时也犯下不少风流债,也怪不得母亲这般记恨你,亏我还一直以为你是受冤的人,看来你没有跟我说实话啊!下次我一定要好好教育你!”方晓在心里思考道。
眼看着自己的母亲哭成了泪人,方晓于心不忍,便跟孟秦予吐露了真相,“母亲,其实当日我被赶出孟家,父亲的尸首就是被我埋在这王孟山上,仔细算算距离,离这里也不远。要不……我带你去看看?”
狂风吹得附近的白杨树唰唰唰的响,一群黑鸦从森林中飞向了山谷。
孟秦予孤寂的身影在这荒山当中,尤为可怜。
“走吧……”
思考再三之后,孟秦予仍旧决定跟着方晓往着方如修的墓冢走去。
“晓儿,有件事情,我已经埋在心上很久了。”
“母亲请说。”
这不仅仅是孟秦予一直以来都想说的事情,也是压在她心头上的一颗大石头,她用手扶着峭岩断壁,长叹了一口气,认真道:“从王家回来以后,你究竟是怎么看我这个母亲的?我知道你救了我,但是……恐怕也是因为我是你母亲的缘故,你……会看不起我吗?”
孟秦予心头一直挥之不去的是自己和王世聪有过一段情缘的事,别人尚且她不在意,但她很在意儿子方晓的态度。
倘若方晓嫌弃她这点,她已经做好准备,自刎于方如修的墓前。
“母亲,您说哪里去了?自从父亲过世之后,您就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为亲密的人,我已经没有了父亲,不想再失去您。所以,无论冒多大的风险,吃多大的哭,我都会孝敬您,保护您,让您能够快乐地生活下去!”一向贪玩的方晓,此刻却成长了不少。
孟秦予欣慰地留下了眼泪。
“修哥?你听到了吗?我们的儿子已经长大了!”
山谷中传来了黑鸦的嘶叫声,回荡在谷底,余音绕耳,犹如一个人的回应。
孟秦予深知,这个人,便是方如修。
这对母子,终于冰释前嫌,和好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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