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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你等等我!”她一边往前跑几步,一边双手合成喇叭状,朝他大喊。
对方不紧不慢地往前,似乎完全没有转身的意思。
她还想继续去追,肩膀上蓦地一重。一转身,封楼聿张着血盆大口,猛地将她扑倒在地!
“啊!”
鹿衔枝惊醒过来,心脏怦怦跳动。
封楼聿被她那一声尖叫吵醒,睁开眼,见窗外已大亮,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这一觉睡得有多沉。
自从褚星祈出现后,他一落千丈,受尽欺辱陷害,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深眠了。
察觉到鹿衔枝在一旁,他侧头看去。闪着锐光的刀尖赫然出现在眼前,距离他不过几厘米远。
“你要杀我?”他问,语气如晨霜微凉。
鹿衔枝缓过劲儿来,慢慢收回匕首。
经过昨晚那一事,她心里是真怕了封楼聿,现在连带着对他这张脸都产生了应激性。
她摇摇头,收好匕首,却未作回应。
两人就这么一俯一仰地对望着。
“你要像这样捆着我到何时?”封楼聿问,语气有些冷硬。
鹿衔枝死死盯着他,不说话。
她有种很强烈的感觉,昨夜失控啃她血肉之人不是被恶鬼缠身的封楼聿,而是他本人。
这看起来似乎不通,但有着本质区别。
若他是因为被恶鬼附身控制而害人,罪魁祸首不是他,那她不怪他。可若他本就是恶鬼呢?会佯装成人形,伺机而动,啃食活人的恶鬼。
纯纯祸害一个。
封楼聿静静地望着她,突然笑了,霎时如雾凇化雨,滴落海棠花头。
“若我是恶鬼,你还能活到现在?”
若非他昨夜忍着,她以为凭她那点儿力气反抗得了?如果他想,那汤泉直至今晨必然还是满池嫣红。
鹿衔枝正是清楚这一点,所以才不敢下定论。
古籍里有述,恶鬼恋血腥活肉,暴食时会显露真面目,其样丑陋粗鄙,浑身恶臭熏天。食人后体扩,血液肌体有极强侵蚀效果。
除了第一条,封楼聿的症状与记录截然相反。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她低语,仿佛无意识的喃喃。
空气一片静默,少年像是没有听到。应该说,他闻而未语。
知道封楼聿必然不会回答,鹿衔枝也懒得白费口舌。
她转身,刚要迈步离开,就听身后传来他轻而缓的声音,“几天后我就要死了,若你一直将我囚在这塌上,与死何异?”
与方才夹着硝烟与嘲弄的语气不同,他此番话语颇有些伤怀之感,甚至有些......柔软。
闻言,鹿衔枝顿住脚步。
听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应当没有说谎,是真的想在死前好好感受下这个美丽的世界。
但谁知道放了他他会不会再乱啃人?
鹿衔枝双手叉腰,漫不经心地转过身,“行啊,本小姐宽宏大量,只要你说你不好过,你不应该伤害本小姐,本小姐就考虑帮帮你。”
她这一席话委实有些欠,连眼神都欠。但鹿衔枝无所畏惧,因为封楼聿肯定打碎了银牙也不会......
“小姐宽宏大量,我现在不好过,我不应该伤害小姐。”他机械地重复着她幼稚的要求。
凝滞片刻,鹿衔枝面上好整以暇的笑忽然绷住。
她盯着封楼聿,眼里涌上些怪异之色。
这厮不会真被恶灵给附身了吧?她怎么记得之前他宁愿被剐一层皮也不愿向她示弱?
怕不是心里憋着坏……
“行吧,本小姐可以不这样绑着你。但是你不许离开本小姐视线范围内半步,除了沐浴解手。”
不盯着他,谁知道他会不会发疯乱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