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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公交车在大南门的一个小巷口停下,陈雪下了公交车,把刚才的不愉快统统抛诸脑后,轻快的哼着歌往家里走去,经过小区门口的小卖部时,招呼着:“张姨。”
正在理货的张姨转身看着她:“陈雪,你怎么回来了?”
“今天星期五。”陈雪愉悦的说着,“学校放假。”
张姨一拍脑袋:“看我,日子过得昏了,连啥时候都不清楚了。对了,你妈上班去了。”
“谢谢,张姨,回见。”陈雪往楼梯口走去。
说是小区,不过是有着三十年历史的一群老房子,这房子,还是外婆留下来的,外面的灰已经掉了,如果不小心碰上去,衣服便会被擦上白灰。陈雪住在六楼,房子极小,只有三十多个平方,一室一厅,说是一室一厅,其实,现在成了名副其实的两室一厅,之前的客厅已经用木板隔成房间给陈雪与妹妹住,狭小的阳台成了真正的客厅。
房子虽然极小,可是,却极干净整洁,陈雪打开门,将书包挂在门后,走到厨房里,发现电饭煲灯亮着,打开一看,里面有饭与炒好的菜。
闻上一口,“真香。”陈雪肚子饿了,心情变得大好,想来,妈妈上班之前已经把饭做好了,电饭煲旁边有一张纸,写着:小雪,小霜,饭菜在电饭煲里,妈妈上班去了。”
妈妈的字写得很清秀,让陈雪觉得心里一暖,看看时间,七点半了,陈霜放学应该要回来了。
陈雪走进妈妈的房间,发现衣柜的门夹着一件衣服的衣角,打开衣柜,才发现妈妈的工作服没挂好,她伸手便取下来,整理着,突然,一张纸从衣服里面掉下来,陈雪没在意,本想捡起来装进妈妈衣服口袋,可是,好奇心使然,打开了,时间在瞬间凝固,陈雪手里的纸掉了,纸飘飘扬扬的落在地面,她惊呆了,似不信,又捡起纸,急急打开看着,之后,眼泪不听使的流了出来。
这是一张卖血的单子,那上面,分明写着陈华萱的名字,卖了300毫升,共计一千元钱,妈妈竟然卖血?陈雪有些不知所措,突然想到自己下半年要实习了,要给学校交一千元的实习管理费,上个星期回家来曾跟妈妈说过,没想到……
陈雪的眼泪收不住,她有些慌乱,妈妈,从来是有苦都不说出来,自己吞在肚子里,她匆匆的擦干眼泪,将卖血的单子装进妈妈的工作服内,将衣服挂好。
已经到了八点,陈霜还没有回来,陈雪心里乱如麻,到底,要不要跟妹妹说,可是,妹妹还有一月便高考了,如果告诉她,依妹妹的性子,肯定不会参加高考,肯定会放弃,妹妹的成绩比自己还优秀,每期考试都名列前茅,甚至沪城一中,这数一数二的重点中学,不收她一分钱学费,知道她家庭困难,每月还给她三百元的生活补贴。只有自己,只有自己,才是伸手向妈妈要钱的。
妈妈已经够苦了,是电业局的临时工,每天都轮流到各个小区去收电费;晚上还要到一家私人单位,帮人家做帐,每每工作至凌晨才回家。陈雪流着泪拍打自己的头,为什么,为什么要开口向妈妈要这一千元?妈妈的身体已经很瘦弱了,年龄提早在她身上呈现,现在,甚至还去卖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