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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收拾得太晚了,陈雪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了,她看了看腕上的表,快八点了,当她走进客厅时,发现顾子骞正坐在沙发上,“你醒了?”
“嗯。”陈雪点头。
此时,门铃响了,陈雪一愣,顾子骞则是走到门前,将门打开,此时,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提着食盒走了进来:“顾先生,这是您订的早餐。”当她将食盒全部打开,一一摆放在餐桌上时,才离开。
她刚睡醒的样子新清中带着几分庸懒,顾子骞唇边漾着微笑,他拉着她坐在餐桌前:“这些都是你以前爱吃的,来尝尝。”
大理石餐桌上,一顿早餐,三五样小菜,是不是太过奢侈了?陈雪侧头想着。
“今天我有三个会议,所以中午不能回来陪你吃饭,刚才这位大嫂,中午的时候会送饭过来,还有,你可以在客厅看电视,书房有电脑,你也可以上网,今天的报纸我已经拿进来了,放在书房里,还有……”
见他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陈雪抬眼看了看客厅的钟,已经指向八点过十分了,于是说道:“你几点上班?”
这下轮到顾子骞一惊,转而轻松的说道:“八点半。”
“那你快吃吧!”陈雪帮他盛了一碗,“要不就要迟到了。”
顾子骞有些惊讶,但瞬间释然,其实,他知道,那些高层主管,八点钟就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他了,但是,为了跟她吃一顿早餐,他什么也不顾了。
站十二楼的窗台上,视野非常开阔,陈雪目送顾子骞的车离开倾城佳苑,直至消失不见,她方才长长的叹着气,不知为何,就是叹气。
“铃……”电话响了,陈雪转身看着客厅,她不想接,可是,电话却一直响个不停,于是她只得拿起话筒,不待她说话,顾子骞熟悉而低沉的声音传来:“是我。”
陈雪一阵轻松,刚才他走时的落漠一扫而空,轻展笑颜。
电话那头的顾子骞笑了:“忘了告诉你,我在你房间床头柜的抽屉里放了一些东西,你去看看吧!”
“是什么?”陈雪有些蒙了,他在的时候为什么不告诉自己,而且,他是什么时候进的自己的房间?还是,跟那些衣服一样,很久以前就准备好的?
“你去看看就知道了。”顾子骞轻松的说着:“有什么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好。”陈雪回答。
电话里听不出来她是否高兴,顾子骞微微一叹,之后说道:“再见!”
“哦,再见!”陈雪颇有些失望,轻柔的声音响在顾子骞耳畔,久久,他都不愿挂电话,还是陈雪主动放下了电话,当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嘟嘟嘟”的声音之后,顾子骞才挂了电话。他坐的车飞快的往公司行驶着,坐在驾驶座旁边的是一个中年男人钟叔,他翻开文件夹,轻声念起来:“顾少,八点钟在会议室开本季度工作总结和下季度工作计划会,”说着,他从反光镜中打量着顾子骞,声音有些小了:“我们已经迟到了半个小时了。”
顾子骞还沉浸在跟陈雪再次重逢的喜悦之中,脑海里浮现的是她含笑的脸庞,这样的兴奋之中,他对迟到的事并不太在意。
陈雪走进房间,打开月白色的床头柜,里面放着一部手机,而手机下面,放着一个信封,打开一看,里面装着数千元的零钞跟一张信用附卡。
没有一点惊喜,钱跟银行卡从她的指尖落在地下,她黯然的俯身捡起来,将这些东西重新放进信封里,再把信封跟手机原封不动的放在抽屉里。
站在陌生的地方,看着陌生的房间,突然发现,自己对这个曾经生活过的城市没有一点儿的印象,突然间,陈雪对自己跟顾子骞来沪城的举动有些后悔了,虽然对他有好感,他曾经是自己的恋人,可是,自己却一点也不了解他,现在,自己的范围好像就局限于他一人,甚至,还有一个更难以让她接受的字眼,他养她。像金丝雀一样吗?不,不好!
以后该怎么办?难道就每天呆在这个房间里面,等待他回来?以何种身份等他?朋友?恋人?陈雪的头一片混乱,该如何是好?夏国谦今天应该又去了莫家接她吧,当他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莫家,会怎么样?
无聊之中,陈雪走进了顾子骞的书房,坐在宽大的书桌前,她惊呆了,那儿,正摆着两幅相框,照片中的人除了她,还有谁?其中一幅极小,像是证件照,照片上的她很年轻,富有朝气,因是证件照,所以并没有太多的表情。另一张,她身着一袭白色的齐胸小礼服,头发被挽在头上,露出洁白修长的脖子,像一朵静静盛开的荷花一般,亭亭玉立,看照片中的自己,端着装着暗红色液体的的杯子,静静的站在宴会厅边的柱子边,眼神有些迷茫,看样子,照这张照片时,当事人根本不知道。
陈雪低叹,难道,我曾经就是过的这种纸迷金醉的生活?她熟练的打开电脑,不经意间,发现书桌上放着许多报纸,电脑开机还须等一两分钟,于是她拿过报纸,开始翻看。
不过是些政府新闻、街头巷尾发生的事,没有什么新鲜的内容,突然,报纸有一页全是密密码码的小豆腐块,仔细看去,全是招聘信息,陈雪一阵惊喜,开始细细翻看起来。看完报纸,陈雪有些泄气,这些工作全都不适合自己,这时,电脑也打开了。
上网看什么呢?虽然不能真切的记起之前的事情,但是陈雪还是想找一些自己生活的蛛丝马迹,于是,她在网上搜到沪城大学的网址,接着经过一系列操作,竟然让她找到了她所念的那个班级的毕业照,她颇为吃惊的看着照片上的几十个人,很快便在里面找到了自己,站在第二排左边的位置,可是,为什么自己的表情没有喜悦,而是有些淡淡的忧郁?陈雪仔细看着,发现自己照像时紧紧挽着旁边的女孩子,她比自己矮半个头,稍稍丰盈,她笑脸盈盈,当看到这张笑脸时,陈雪感觉一阵熟悉,她是谁?于是她在照片下面的一组名字里查找,名字是按照片上站的顺序排的,当看到自己的名字“陈雪”之后,紧挨着的就是“汤雨嘉”,照相时自己紧紧挽着她,她会是我的好朋友吗?突然她想起夏文昊曾说过的“雨嘉姐”是不是就是照片中的汤雨嘉呢?是不是找到她之后,便能把自己曾经的一些过往找回?很可惜,所有的资料中,并没有每个同学的联系方式,有的,只是班主任老师的办公室电话。
不经意间,陈雪看到汤雨嘉这个名字后几排“苏航”的名字,她心里闪过一丝异样,这是罗皓然所说的自己的男友,于是她又顺着名字的次序在照片里寻找苏航的身影,当高大帅气的模样出现在陈雪面前时,陈雪瞬间愣了。但很快,她便释然了,别开自己的所有杂念,她继续在网上流览着。
在网上不停的翻找,陈雪惭惭忘了时间,当门铃声大作时,她才匆匆跑到门边,打开门,是早上那位送食盒的中年妇女,她很瘦小,站在门口提着大大的食盒,见了陈雪,脸有些微红,语气颇为恭顺:“陈小姐,这是你的午餐。”
陈雪朝她微微一笑,接过她手中的食盒:“谢谢你。”
中年妇女摇摇头,转身欲离开,陈雪唤住了她:“阿姨。”
“还有什么事吗?”
陈雪扬扬手中的食盒:“多少钱?”
“这是月结制帐单。”中年妇女解释道:“下个月初的时候,我们店里会到顾先生的公司结帐。”
陈雪失望的摇摇头:“哦。”
中年妇女笑着:“你是顾先生的女朋友吧,我给顾先生送了好几年的餐,你是第一个出现在这儿的女人。”
女朋友?陈雪一阵窘,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于是不知该作如何回答,只是说道:“谢谢。”
“陈小姐不用客气。”中年妇女说道:“以后叫我何嫂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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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的房间,寂寞的人,陈雪打开食盒,很简单,三菜一汤,每份菜的份量不多,但是却很精致可口,难道,就一直过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漫长的下午,该怎么过?秋日的阳光普照在阳台,在陈雪身上洒下一片温暖,陈雪闲来无事,懒懒的坐着,远处,仿佛有一个学校,学生们正在操场做操,这时,一股冲动弥漫了陈雪整个心房,要不,去沪城大学看看,或许能找回一些记忆。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自己,把长长的头发扎成马尾,再穿上自己的衬衣长裤,一双白色的平底鞋,她从自己带来的物品里翻出一个钱夹,拿出五十元零钱,转身往屋外走去。
照着顾子骞操作的方法,陈雪按了按电梯的下键,于是,电梯很快就到了十二楼,载着她下到了底楼,昨天是黄昏来时的,倾城佳苑内的景色看得不太真切,此时的陈雪,仿佛是刘姥姥入了大观园一般,对小区内的景色大吃一惊,随了假山池子林立之外,还有成萌的矮植物的小园子,仿佛是走入一个公园似的,她仔细打量着周围的精致,终于找到通往门岗的路,门岗前,是密密的机动门,她经过门岗时,穿着保安制服的年轻保安朝她行了一个礼,她颇为惊讶,随即大方的朝他笑笑,离开了倾城佳苑。
沪城大学在哪儿?陈雪站在街道旁边,思索着该往哪个方向走去,最后,她还是回到倾城佳苑,问了保安:“你好,请问你知道沪城大学怎么走吗?”
保安立正之后回答道:“沪城大学?好像是在城南。”
“城南?”陈雪完全没有方向感,她略略含笑:“请问坐公交车该怎么去?”
保安一惊:“这儿是城北,完全是两个方向,坐公交一至少得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这么远?不过,看看时间还早,陈雪又说:“那该坐几路公交车?”
“应该要转车吧!”保安说道:“我有一个同学在那儿上大学呢。”接着,保安将转车路线告诉了陈雪,陈雪默默记在心里,又对他重复了一篇之后才道谢离开。
陈雪边走边默念:“先坐五路到市中心,再搭二十三路直达沪城大学。”
公交车在市内开得并不快,陈雪找了个临窗的位置坐了下来,一路观望沪城的景色,可是,车行驶了许久,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她都没有一点记忆,仿佛,这只是一个陌生的城市一般。
当陈雪在市中心公交车站下车时,她站在公交站台,朝四周望了望,一眼便看到“中心商场”四个字,一转眼,便又看到了“麦当劳”,突然记起夏文昊曾说过,她经常带他吃麦当劳,难道就是这?紧接着,又看着麦当劳不远入的“LV”店,她在电视里看到过,这可是全球知名品牌。可是种种的东西,都没能带给她熟悉的感觉,她无言的叹了一口气,接着,二十三路公交车进站了,上车的人很多,她迅速的排在人群之后,往车上走去,轮到陈雪上车时,她学着别人投了两块钱的币,突然,仿佛听见身后有人大声喊:“陈雪,陈雪!”她正要回头时,却被后面的人一推:“快点,快点上去,大家都赶时间。”
当陈雪在车内站定之后,透过车窗,往刚才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只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而已,她颇有些失望。
二十三路公交车上人很多,大多时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看着她们手抱着书本,朝气蓬勃的面容,陈雪想,自己当时也和她们一样吧,充满朝气的大学生。
公交车摇摇晃晃的前行,仿佛蜗牛一般,坐了近一个小时,才到沪城大学,跟着人群下了车,陈雪站在沪城大学的门口,那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仿佛昭示了这座高等学府与众不同的地方,陈雪跟在成群结队的人中进入了沪城大学。
学校内建筑林立,绿荫成群,环境非常好,陈雪边走边感叹,自己真的是在这儿上的大学?真的是在这儿生活了三年?
“陈雪!”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陈雪嫣然回头,发现廊子那边,立着一位三十多岁的,戴着眼镜,非常斯文的女人,她此时,左手抱着教案,右手理了理鼻梁上的镜框:“真的是你,陈雪?”
第一眼,仿佛就是这一眼,陈雪对她有了浓浓的好感,仿佛很亲切,仿佛很熟悉一般,可是,她并不记得她是谁了,该如何称呼,但看着她手中抱的教案,于是微笑着说道:“老师,你好。”
虽然三年多未见了,可是乔红却一眼便认出了陈雪,她曾是她的班主任,因她勤奋好学,朴素大方,家庭条件困难,这些都跟自己很像,所以乔红一直很喜欢陈雪,事隔三年多了,她还记着她。“咦,你怎么来了?”她看了看陈雪周围:“你一个人吗?”
看着乔红那亲切的表情,陈雪知道,肯定是自己的老师,于是她含笑点头:“嗯,我一个人,过来看看。”
乔红牵着陈雪的手,走到廊子里坐了下来,亲切的说道:“这几年,你还好吗?”
她一连串的问题,让陈雪不知从何答起,她轻扬着头,朝乔红看着:“老师,你真是教过我的老师吗?”
乔红一惊,三年前,曾经有持续一年的寻人启事一直登在沪城所有报纸最亮眼的版面,当时她无意之中看到之后,才发现是失踪的人是自己的学生,也就是眼前的陈雪,她怎么了?
陈雪含首无奈的说:“我失忆了。”
那无奈的表情,无奈的声音,让乔红心痛,当年学习优异,自信美丽的陈雪,已经不复存在了,现在坐在自己旁边的,只是一个失去记忆,彷徨不已的年轻女子,她怜爱的抚着陈雪的长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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