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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吴浩天书记来病房看冷鸿雁,眼角处的不经意的一种不屑让她突然明白,她在官场中的位置不过就是一个摆设罢了。宋立海的时代过去了,而她养小白脸的传闻吴浩天书记肯定清楚,否则他不会在眼角处藏着这种不屑,男人养二奶,养小蜜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而女人,特别是她这种处于权力场的女人养小白脸,总是与官场的暗规则有悖。吴浩天书记离开后,她想了很多,而就在这个时候,吴月英自杀的事情传来了,把她对官场仅有的一点留恋抹杀得干干净净。当在国外的妹妹打来电话来时,她便答应妹妹出国和父母团聚去。
生病的期间,姚海东为她忙进忙去,让她无比感动。她向吴浩天书记提出辞职申请的同时,也要求他答应她最后的一个条件,让姚海东进常委。也许人之将走,也许是她为吴浩天书记空出来一个位置,吴浩天书记倒是很爽快就答应了她的条件。这是她唯一也是她觉得应该为姚海东做的一件事。如果她和刘立海还继续缠绵在一起,她会有激情,更会有力量去搏京江市市长的位置。现在,这个男孩再一次出现在她的眼里时,她没想到自己如此平静。心如死灰大概就是这样的一个状况吧。
“是的,我的签证下来,我就走,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冷鸿雁的这句话在刘立海听来很得伤感,他以为她仅仅是工作的调动,没想到她竟然会舍弃了一切。他不敢看她,而是低低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那么多的回忆,甜酸苦辣全部涌起了冷鸿雁的心里,她竟颤抖了一下,拿眼睛去找刘立海那张曾经让她疯狂迷恋的脸。当她的目光再一次落在那张俊俏无比的脸上时,心里还是泛起了涟漪。她借故去洗手间,离开了刘立海。她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能泛起涟漪,还能为这个小男生的一句“对不起”而感伤着,难道她还是不甘心?还是眷念着这个伤她的小男生吗?
冷鸿雁刚走,姚海东就推门而入。一见刘立海一个人坐着发呆,问他:“冷部长呢?”姚海东故意说自己正在处理一件比较棘手的事情,要晚一点才能到。他其实知道冷鸿雁心里放不下刘立海,这个伤她最深的男孩,却让她如此之迷恋。这一点,姚海东大大出乎意外,当然他也很感激冷鸿雁为他所做的一切,而自己的引退而换取他进入常委的名额。关于这份情义,姚海东是记得的。
“可能去洗手间了吧?”刘立海一边说话,一边不自觉地站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在姚海东面前,他总有一股压力。这种压力具体是什么,刘立海也说不清楚。
姚海东“哦”了一下,眼前这个小男生的面部表情是平静,看来冷鸿雁不会有什么大的波动吧。姚海东如此想着的时候,找了一个位置自行坐了下来。
姚海东没让刘立海坐,刘立海有些尴尬,不过还是自行坐了下来。一坐下后,他就问他:“龚书记现在怎么样了?”
“估计很麻烦。他在上海和北京都有房产,这可是明证。再说火灾的事情,他也被牵扯进去,这回恐怕谁也救不了他。”说完,姚海东叹了一口气。最近林县接二连三都在出事,吴浩天书记已经很恼火了,说什么也要严查龚道进的事情。
“那我可以去见见龚书记吗?”刘立海望着姚海东问了一句。
“现在恐怕谁也见不了他。还是再等等吧,他的案子迟早会移交给检察机关审理,那个时候应该可以探视吧。”姚海东说话的时候,一直没有看刘立海,而刘立海却一直看着姚海东,他老觉得姚海东的眼光很深,他猜不透他的内心情感,他还是害怕这个有着深井般眼睛的桃部长。
“林县现在情况怎么样?”姚海东转移了话题,显然不想再谈龚道进的事。对于一个要判罪的人,多谈没有意义与价值。姚海东愿意去摸捉在算计中脱颖而出的人,却不愿意花时间去想一个被打败的人,“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是他认为在官场里最适用的一条铁律。当然他肯定不会让刘立海知道他的内心在活动什么,他更不会让刘立海知道,他认定的官场是什么样子的。如果不是冷鸿雁,他相信自己肯定不会同这个年轻的人坐在一起。他只愿意结交比他更聪明,更具有智慧的人,却不愿意在一个不如自己的人身上浪费时间。在他认为失去冷鸿雁指导的刘立海,就是一个浪费时间的对象,除了交易外,他实在不愿意和刘立海多说一句话。
冷鸿雁很快回到了包间里,三个人的空间比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显然广博得多。主要是姚海东一门心思讨冷鸿雁开心,而冷鸿雁似乎特别受用一样,两个人一唱一合,而且显得很暧昧一般,刘立海就觉得自己完全是一个多余的人。不过,这样的结局,在他认为是最好的一种结局,至少他给了冷鸿雁一次扳回面子的机会,也让他彻底放下了她,不再觉得他欠她什么。
这顿饭吃得很别扭,至少在刘立海认为是这样的。尽管冷鸿雁一直在笑,而且姚海东一直在讲着冷笑话,但是刘立海却感觉冷鸿雁是装的,因为他在给冷鸿雁倒酒时,手与手相碰时,他明显感觉到了冷鸿雁的手在颤抖,就是这个颤抖,让刘立海的心也跟着痛了一下。他多想冷鸿雁是真正意义地放下他,多想这个女人远渡他国后能够好好生活。至少她的生活中没有他,至少她的生活中也没有官场。她比吴月英而言,有一个相对美好的结局。在刘立海看来,应该是这样的。可是冷鸿雁的颤抖,却暴露了她的心。那是一颗让刘立海不得不内疚,不得不痛苦的心。
是啊,爱情这两个字多么沉重啊。当爱情遭遇政治时,爱情就显得太幼稚可笑。可是冷鸿雁,这个在官场,这个在政治场中奔走的女人,竟然就那么看重她的爱情。说刘立海不感动是假话,可是他再感动,也不能让冷鸿雁知道。他不能负孙小木,无论她的背后站着是哪位高人,刘立海都得去弄清楚一切内幕。
这顿饭吃完后,姚海东去买单去了。本来刘立海要去,冷鸿雁说了一句:“让海东请吧。”她这么一说,刘立海就不好抢了,至少他现在没资格去抢着埋单。
包间里又只剩下冷鸿雁和刘立海,不知道为什么刘立海很想说点什么,于是抬头去看冷鸿雁,冷鸿雁竟然也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再一次相遇了,刘立海竟然就看见了火花,划亮了整个包间一般。
“姐,我,我”刘立海还是喊出了那一声“姐”,冷鸿雁再也装不下去了,她竟然扑进了刘立海的怀里,这个她付出了最热烈爱情的男孩,这个伤她最深的男孩,这个她以为会恨一辈子的男生,此时此刻,她竟是那么那么地不舍啊。
“姐走了,你要多保重。”冷鸿雁说这话的时候,眼泪落了下来。刘立海伸手去替冷鸿雁擦着。就在这个时候,姚海东出现了在包房门外,不过他没有进去,而是悄然地替他们关好了门。只是他的心也跟着被刀尖划了一般,他放不下冷鸿雁的同时,冷鸿雁却还在迷恋着刘立海,一个除了长着一张小白脸外,毫无政治斗争的小男生。在姚海东看来,刘立海没有资格让冷鸿雁如此付出的。在这个时候,为了一个龚道进,他竟然拿着为冷鸿雁送行做交易,而冷鸿雁还在爱这个男孩,让姚海东恨不得冲上去扇刘立海几巴掌才解恨。
女人啊,永远都是情绪动物。吴月英是,冷鸿雁也是。姚海东压住自己的怒火,耐心地等着那一对还在缠绵悱恻的姐弟恋的男女主角。
刘立海好不容易安慰好冷鸿雁,两个人才从包间里走出来,姚海东在握刘立海的手时,加大了力量,握得他的手生疼,但是他没有做声,一脸笑容地谢着姚海东,似乎姚海东是真在在送刘立海回林县一样。
刘立海上车后,冷鸿雁竟然追着车子跑了几步,刘立海不得不摇下车窗说了一句:“冷姐,到了国外给我报了平安。”
冷鸿雁似乎就是在等刘立海的这句话,她笑了笑说:“会的。”刘立海这才继续开着车往林县的方向驶去,冷鸿雁也没有再追。
冷鸿雁,姚海东的影子越来越远了,刘立海终于松了一口气。他探听到了龚道进的消息,可孙小木呢?
刘立海申请的教育资金报告批下来了。这让刘立海对孙小木的疑惑越来越深,孙小木到底认识哪位领导?一向在他眼里不涉世事的孙小木,居然有着如此大的能耐,这对于他来说,不仅没有任何的惊喜,反而对孙小木多了一份说不清楚的东西。他宁愿和孙小木过着一穷二白的日子,却不愿意孙小木成为第二个冷鸿雁。他已经越来越清楚,在官场里的女人,要么傍得风声水响,要么平淡得如杯白开水。不管是哪一种,对于他而言,都不希望有孙小木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