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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一个男子在家过夜,浅碧真是被自家小姐的大胆吓着了,张了张嘴想劝,然当着李裕的面,她又不好开口。
好在李裕说道,“说什么傻话,你一个姑娘家怎好留宿男子。下不下雨的,反正我也是坐车子回去,没什么妨碍的。”
尽管他很想留下来,可洛尘香才刚与苏家退了婚,留宿男子总不是什么好事,她不在乎名声,可自己却不得不替她在乎。
洛尘香并没有想太多,也就是随口一提。听李裕说的认真与慎重,她也觉得这个提议是有些不妥。
“那么,我送你。”洛尘香说道。
二人并肩出门,李裕几次张口欲言,都忍了下来。洛尘香看在眼里,心下颇有些好奇,只是没问出口。别人不想说的事,她从来不追问。
及至行到车前,李裕终于忍不住,鼓了勇气,将憋大半天的邀约说出了口,“我听说胭脂巷有家巧果做的极好,后日晚上咱们也去尝尝吧。”
洛尘香闻言,微是一怔。
后日,正是七夕节。
广信府的风俗,七夕夜,女孩们放河灯向七姐祈求姻缘。
自己若应了他的邀约,岂不是变相承认了自己与他的特殊关系!李裕是好,可自己想要的他给不了。
唉,早知道不该心软,乱了自己的心湖不说,还给了他不切实际的期望。自己的精力不是用来谈情说爱的,尤其还是份显然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感情。
“多谢官人盛情。”洛尘香福身一礼,婉笑辞道:“我还在孝中,多有不便,七夕这样的日子,还是不出门的好。”
李裕的温软的笑僵在了嘴角,他不明白,明明都是好好的,怎么说变就变了呢!他还想再说什么,可是洛尘香的借口,令他无话可说。只好涩然一笑,“那,在下,告辞了。”
一句话,他顿了几下,只希望洛尘香能改了主意,不想等来的却是:“官人慢走。”说完,不等李裕上车,她便转身进门。李裕涩然的眉眼,全抛在了脑后。
“香儿。”洛尘香一进门,就见苏慧娘撑一柄伞立在院中,想来适才李裕的邀约,她都听见了。因此不等她张嘴说什么,洛尘香便道:“阿姐,不用劝了。我现下真的无心男女之事。”
苏慧娘被她堵回了话,轻轻一叹,眉眼间尽是怜悯之色,“你又何必如此自苦。”
洛尘香嘴角噙着微笑,没有多做辩诉。在她们心中,女子最大的成就便是嫁个好丈夫,自己顶门立户,终究是件辛苦可怜的事。所谓吾之蜜糖,彼之砒霜,有些事你做再多的解释,旁人也未必明白,倒不如省些口舌的好。
绵绵不住的阴雨,到了七夕傍晚总算停了下来。洛尘香用过了晚饭,把苏慧娘、生柳氏并几个女孩子都打发出去,自己清清静静地歪在屋里看书,不想叶思宗媳妇却来禀道:“向大官人来了。”
“他来做什么?”洛尘香心底疑惑,嘴上却连声道请。
拓跋猗第一回到洛家,进了花厅,借着月色四下打量起这个逼仄的小院——一曲游廊沿着不大的荷花池绕了大半,东北角上垒着几块山石,栽有花木,设了石桌石凳。他听见脚步响,不免向月洞门看去,就见洛尘香踏着月色缓缓行来--她穿一件半旧不新的月白地齐胸襦裙,挽着十髻,只用老银素簪为饰,配一对淡粉的米耳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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