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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经暗了,雨打在车上噼里啪啦的响,也许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鬼天气,旺财紧缩着身子,藏在副驾驶下面。刘海打开灯光,看着还能开,然后不顾一切和车一起消失风雨中。
晚上七点的莞城高速上,车辆还不少,好多是下班回家的人。刘海耳听六路眼看八方,小心翼翼的驶离莞城,快要进入羊城的时候,车辆才开始稀少。
晚上八点的天已经完全黑透,远离了有路灯的高速,刘海打开远光灯,还有六七十公里就能到住处,眼前看不到一辆车,刘海觉得天地间只有自己、车和一狗,这样的大风雨天,一束亮光照耀着前面的路,雨滴在光束中穿梭,刘海感觉很是惬意。刘海听着深有同感的《异乡人》,歌词一次又一次的刺激着刘海心底最软弱的防线:披星戴月地奔波,只为一扇窗。当你迷失在路上,能够看见那灯光,不知不觉把他乡,当作了故乡。只是偶尔难过时,不经意遥望远方。曾经的乡音,悄悄地隐藏。说不出的诺言,一直放心上。有许多时候,眼泪就要流,那扇窗是让我坚强的理由......李健悠扬深情的声音飘荡在这小小的空间里。
突然出现在视线里的双闪灯,刘海知道前面出了车祸,看看后视镜,发现后面没有车,刘海再次降低车速。当刘海看清打着双闪灯的小车时,刘海赶紧把车停在后面应急车道上打开双闪灯。因为在前方应急车道上,一辆红色小车翻车了,四轮朝天,周边没看到人,刘海第一时间就想到司机可能被压在下面。
看到一路上没有警示牌,刘海立刻脱掉上衣扔到副驾驶上,又顺手从驾驶座下面拿起警示三角牌和方向盘锁,顾不得拿车里存放的折叠雨伞,赶紧边往自己车后面跑,边打开三角牌,打开三角警示牌刘海熟悉,前几天刚用过,大约跑了200米,放下警示牌,然后有用方向盘锁压着,又立刻往事故车那里跑。
刘海边跑边擦脸上的雨水,跑到小车前,用手擦了下眼镜,蹲下看车里面的情况。在刘海车的远光灯的照射下,刘海看的很清楚,车窗玻璃已经破碎,里面一个女人,头朝下,双脚弯曲朝上,脸上、身上,车里没见到血迹,只见角落里有个手机还亮着屏幕,刘海看到上面写着有七八个未接电话。刘海把手放女人鼻子上面,感觉还有呼吸,然后对着女人喊了几声,见她没有回应。刘海赶紧跑回自己的车里,也顾不得里里外外都湿透的大裤头,直接坐上车里,拿起自己的手机,拨打122和120电话。报案过后,刘海又跑回事故车那里,对着女不停喊,刘海本能的希望女人醒过来,能回应刘海的呼唤。
时间一点一点的在风中,在雨中消失,急切的刘海也不知该干些什么,只是不停地呼唤着,不敢去动女人分毫。当一辆九米六的货车停在事故车前面的应急车道时,刘海决定心里平静了很多。货车上面下来两个人,一男一女,女的打了把伞,男的也是光着上身,急匆匆的跑到刘海旁边。刘海仔细看了眼这对中年男女,像是夫妻,年纪跟自己相仿。刘海说已经报警和急救了,人在里面,还没清醒。中年男人看了下情况,说道:“看情况应该是昏迷过去,没有什么大问题,我们先把她拖出来。”然后又对着一起过来的女人说:“你把伞往这边打一点,我俩拖的时候别让她淋雨。”
一个人干一件紧急事的时候往往会失去平常的冷静,但旁边再多一个人,即使这个人帮不上什么忙,他也会使你心不会乱。中年男子比较瘦,清理了下车窗边的碎渣,收拾好安全气囊,钻进车里去掉安全带的扣子,在里面托着女子的腰往外送,刘海在外面接应,两人把女子拖出一般的时候,女子悠悠的张开眼,嘴里嘟囔着什么,刘海没有听清。当把女子慢慢拖出车子后,女子也许头脑清醒了,坐在地上,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刘海这时才仔细看了看出事故的女司机,年纪不大,二十五六的样子,一米六五左右脸形长而宽,在圆润中下巴显得有的窄,穿着一套职业工作服,整体看着还挺美,不过现在盘坐在地上,长发也被雨水打湿,散乱的披在身子前后,毫无形象可言。刘海又在车里拿起女子的手机,这时手机已经已经关机,刘海试着打开手机,没有反应。
刘海和中年男人站在雨中,没有说话,默默地看着哭泣的女人。打伞的中年女人不停地询问着着:“姑娘,你感觉怎么样,身体有没有不舒服,别哭,冷清下,这时候不是苦的时候,那位大哥已经给你报警了,急救也马上过来。”
这时中年男人擦了擦脸上的雨,对着中年女人说:“媳妇,先别问那么多,可能吓住了,让她缓一缓。”
年轻女子哭了一小会儿,停止哭声,但风雨声还是没遮住她低沉的抽泣声。年轻女子呜咽着语无伦次的对着三人说:“谢谢大家了,我爸爸在老家出事进医院了,急着回去,接电话的时候车子打滑撞到护栏了。”
看到年轻女子开口说话,大家心里都松了口气。中年女人对着脸色苍白的年轻女子说:“大妹子,别急,你慢慢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能站起来吗?”
年轻女子看了看腿脚,又看了看胳膊,最后摸了一边自己的脸说:“感觉身体没事,头磕到方向盘有点疼。”
中年女人吐了口气说:“没事就好,车这样看着挺吓人的,人没事就好,等会救护车来,去医院检查下。”
刘海这时候插口说:“大家先别在雨里站着了,我那面包车,后面座椅都拆除,咱们三个去车里等,这里淋着雨也不是办法。”
中年男人对着两位女人:“看看能不能站起来,能站起来的话,媳妇你扶着,咱们去大哥车里等会交警过来。”
年轻女子试着站起来。中年女人看着她站起来有点吃力,就伸了把手,挎着年轻女子的腰,把她搀扶起来。
刘海小跑跑到自己车旁边,打开中间的门。中年男人留在最后看着前面两个打伞女人。四人钻进刘海的面包车,随意的坐在后面的没有座椅的木板上,由于刘海用面包车经常拉长件的货物,所以刘海就把后面两排座椅拆除了,怕弄脏弄坏铺垫,就在马老板那里弄了块木板垫在上面。看到有这么多人进到车后面,旺财在副驾驶处不合时宜的叫唤了两声。这下把紧张的气氛也打开了,中年男人笑着说:“哎呀,大哥你出门也带着狗啊,我车上也带了条狗,帮我看车,看偷油贼。”
刘海弯腰把前面擦车子的毛巾拿到后面,递给眼前身体健壮、跟刘海身高相仿的中年男人,笑着说:“兄弟,别嫌弃,先擦擦身上的雨。”,中年人接过毛巾,刘海继续说道:“这小狗是我前天捡的,看着刚满月,我一个人在羊城,看着挺可爱的,就留下了,这不,把它放到租住的地方也不放心,这两天跑车就带着了。话说你们跑长途的辛苦,还经常碰到偷油的,比我这惨,我也就跑跑短途,我堂哥以前也是跑9米6的,经常听他说你们的苦。”
中年男人叹气着说:“可不咋了,说多了都是泪,不说这些,大哥你是哪的,看你不像这边的人。大哥你也擦下”中年男人说着又把毛巾拧干,递给刘海。
刘海接过毛巾擦着上身的雨水说:“好。我豫中的,兄弟,你哪里的?”
中年男人兴奋的说:“老乡啊,我豫东的,咱们离的不远。”中年男人又对着他媳妇说:“媳妇,这位大哥是咱们老乡,豫中的。”
中年女人听到对着刘海笑了笑,微微的点了下头,继续盯着背靠她的年轻女子。刘海看着这位有点富态、中等身材的中年女人,岁月的沧桑已经上了脸,高兴的说:“没想到啊,这个时候遇到老乡了,老乡,你这车货去哪里?”
中年男人说:“这趟我们去贵州,在莞城装的货。”中年男人又接着说:“老乡你叫什么名字,咱们留个电话,等会警察来肯定会询问,我这边也不能耽搁,警察询问完我们两口,我们就马上出发,有什么问题或者需要兄弟我证明的,咱们可以直接联系。”
刘海想了想,中年男人说的对,于是自我介绍道:“刘海,80年属猴的,你记下我电话号码185xxx,可以用手机号码直接加微信。”看着光着上身的中年男人,刘海不好意思的又说:“兄弟不好意思,你手机肯定没拿,还在车上吧,你说你的,等下我加你微信,把我的号码给你发过去,等会你回车上了记得通过我的好友申请。”
中年男人也是呵呵笑了笑,说:“老乡又是本家,真巧,不是有货要运,得跟哥喝两杯,我也姓刘,刘军,军队的军,这是我媳妇杨翠霞,我两都是,82年属狗,我手机号码是138xxx,也是可以直接加微信,你现在加一下,等会我拿过来手机通过。”
刘海问刘军:“这趟又去贵州,从老家出来,多久没回了?”
刘军无奈的说:“这次从老家出发已经一个多月,没个两个月,回不去。这不都是为了生活更好点嘛”
刘海加好刘军的电话,并申请好微信。擦完身上的雨水,刘海套上短袖。刘军也接过媳妇的雨伞跑到自己车上穿上衣服,回到刘海的面包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