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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澡过后青璘心情好了些,想忘記剛剛與祈祐爭吵之事,也没立刻入睡,于是拿出今天在贺兰祈佑书房找到的游记,作者名字是清風朗月,倒是從沒聽過。她翻了几翻,才刚开始读序篇沒多久,后院那边便传来一阵阵凄婉连绵的曲调,似有一腔衷腸想要與人傾訴。
她心一動,走向大窗台,打开了窗子,傳來声音听得更加清楚。
“那是什么?有人在吹埙吗?”虽然青璘沒学過吹埙,但她精通音律,还是能够凭发出的声音猜到乐器。
這次绿荷反應更大,跟着走向窗台,眯起了眼睛,看过去小楼那边也还未熄灭的灯火,看向后院的方向,忍不出破口骂了起来。“骚浪蹄子,这才多少天,便忍不住勾引少主!”
她的声音气愤,青璘却犹有些不解,绿荷年纪虽比她和紫萱更小,但性格沉稳做事又仔细,少有看到她这么沉不住气的。
“夫人,吹曲的是少主离家前的新宠温姬,只不过是个戏班小杂,身上没有半点像郑家小姐,却会吹埙。这曲子是郑家小姐在世时常吹的,少主喜欢听。”
难怪绿荷会说她在勾引贺兰祈佑,這不是明顯不將她放在眼裏了?當著也的臉就敢勾引祈祐了!青璘从这边窗台看过去小楼书房的夜灯,也感到无法再压抑的愤怒!
這樣的爭寵行為青璘沒見過,但是既然挑戰她的尊嚴,她定必應戰。紧握拳头,再看向小楼那边,
她昂然地转身,像是随时要为了保护幼狮而拼命的母狮那样充满决心。
“紫萱,把我的凤首箜篌拿过来!”
绿荷听了并不明白,紫萱却带着兴奋的微笑走开,迅速把青璘惯用的乐器拿出来。绿荷看到那架势,匆匆收拾了平常可供休息的软台,让紫萱把那凤首箜篌架放好。
青璘坐上了软台,捧住她心爱的箜篌,开始时僅轻轻勾动了几下弦线,发出清脆的琴音。接着她的纤纤玉指開始輕輕拨动琴弦,熟练地弹出她自己的曲调,这样看似随意,但若用心听这琴音,会发现每一下琴弦的声响,都打在正在吹奏的曲子的音节中间,彷佛故意打断对方的音乐。
绿荷虽不懂音律,但也看得出来青璘正以箜篌弹奏对抗温姬吹埙的歌曲,眼神一亮,特意跑到露台边,把所有窗子都打开,存心要让青璘的琴聲传得更远更响亮。
青璘越弹越顺畅,充满自信地以双手同时拨动弦线,以纯熟的指法,奏出更丰富激昂的音律。
凤首箜篌的历史悠久,造型优美,装饰华丽,音色柔润。隋唐两代曾用于天竺乐和骠国乐中,民间较少流传使用。但青璘从小被父亲培养眼界,喜欢的都非凡品,加之对音乐的领悟力极高,甚至将她能收集到的各种曲谱,以她个人的喜好融入凤首箜篌的弦乐里,奏出非一般的乐曲。
两种乐器在一段距离之间各自奏出来,就像是在比拼一般,可是此消彼长,青璘的力量渐渐地融入她的乐曲里,打动着所有听到琴声的人,没多久后苑里以埙吹奏出的曲音就像被催动追赶着一般,无法再保持自己的曲调,只能勉强地吹得七零八落,越来越进入青璘所弹奏乐曲的高潮部份时,对方的声音已无法再跟上,渐渐下沉消失。
直到只剩下一组箜篌的琴音,二人之中只有一人仍在奏乐。
这场战斗,只有一个人能赢,就只她,敖青璘,再也没有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