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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这是要折煞孩儿吗?”石崇见柳姬落泪,顿时心疼的不得了,连忙用衣袖为她擦拭眼泪。“若没有娘亲生我育我,孩儿又怎会有今天?要说没用,应该是孩儿没用,既没本事在石家为娘争得一席之地,又无能力入仕为官。才只能用这样下三滥的手法,为娘挣取医药费。实在是于心有愧,请娘责罚孩儿。”
柳姬听了石崇的话,眼泪更加止不住地向外涌。只恨自己出身卑微,要做人姬妾。不仅到头来受尽冷眼,还要为自己底下的这些小辈们所不齿。而最最可恨的是,自己唯一的儿子,他既懂事又孝顺,竟要陪着自己一起受苦,这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娘,孩儿知错了,您不要再难过了。”石崇手忙脚乱地为柳姬擦泪水,心里懊悔不已。
“你答应娘亲,以后不要再做这勾当了。否则就算娘的病治好了,娘也没有脸面再生存下去了!”柳姬一把抓住石崇的手,双眼紧紧地盯着他,生怕他不答应。
石崇沉默半晌,见柳姬眼都不眨地盯着自己,终于忍不住轻叹了一口气,道:“娘,并非孩儿不想答应你。只是孩儿现在骑虎难下,恐怕没那么容易脱身了。”
柳姬见石崇言辞诚恳,知道他没有欺骗自己,只是她毕竟是个躲在深闺里的女人,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人心险恶,所以有一些疑惑,“不过是一个寡妇,你不愿意,她难道还能吃了你不成?”柳姬一边问,一边伸手扶起了石崇。
“她的确不能吃了我,但是她可以让我们母子俩生不如死。”石崇紧皱着眉头,就这段时间他与王夫人的相处来看,表面上那个女人夜夜笙歌,其实她私底下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包括她府中的机关,那狡诈的徐伯,还有那难以解释的两百坛酒。这样一个女人,除非将他玩厌,否则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更何况,前段时间他已经打草惊蛇,那个女人必定起了戒心。这满城的风雨,就是她对自己最好的警告。分明是她刻意放出的消息,让全城的人都知道自己与她的关系,逼得自己乖乖就范,不能再轻举妄动。这一招,真是高明!
“她那么可怕?那不行,娘不能让你收她威胁。不如我们连夜收拾细软,离开洛阳城?”柳姬被石崇的用词吓到,立即慌乱了起来。石崇见到连忙伸手扶住她。安慰道:“娘亲不用担心,不管她多么厉害也好,孩儿都不会让娘亲受到半分伤害。”
“你可是有什么办法能对付她?”柳姬在石崇的安慰下渐渐镇定了起来。
“办法暂时没有,可是眼前情形虽然不利,但对我们母子而言,确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机会。反正我们母子二人也已经走投无路了,在石家没有任何的依靠,我又无法入仕为官。与其一直寄人篱下,受人白眼,倒不如借这次机会自立门户。娘,您放心,孩儿定会好好保护您,绝不让您再受到任何伤害。”石崇看着柳姬,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如果说在这之前他王夫人还有忌惮的话,那么他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了。反正都已经身败名裂,还有什么好怕的。为了自己的娘亲,这场仗他绝对不能输!
柳姬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儿子有这样的眼神,眼里带着倔强、坚忍和野心。这样的眼神她曾经在另一个人的脸上看见过,那个人就是她死去的丈夫,石苞。当年的石苞就是以这样的眼神,告诉她他爱她,并且成功虏获了她的芳心。今时今日,她的儿子,也以这样的眼神告诉自己,他要保护自己。与当初一样,她这次也选择了相信,“季伦,娘相信你。不过你做什么,娘都相信你!”
石崇感激地看着柳姬,浑身上下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获得了他娘的支持,这对他而言,比什么都值得高兴。
柳姬见儿子高兴,心里也总算是舒坦了一点。她心疼地摸了摸石崇日渐消瘦的脸颊,道:“好了,别说这么多了,你昨晚一夜没睡,必定十分疲惫,赶紧回房去休息吧!”
“孩儿想先去跟三哥道谢,再回房休息。”石崇见柳姬的心情已经平复,心头大石顿时放了下来。但与此同时,他也想到了另外一个人。就是刚刚在众人面前,除了他娘以外,唯一一个为他说话的人,石乔。不管他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他能够在自己危难的时候,挺身而出。光是这份人情,就值得他石崇尊敬他一辈子。
“他不仅没有在你危难之时落井下石,还挺身相助,你确实应该去谢谢他。可惜娘这里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要让你空手而去,实在是有些寒酸。”柳姬的愧疚,再次浮上心头。
“三哥的这份人情,孩儿以后定会报答,所以娘亲无需自责。”石崇怕再说下去又惹柳姬伤心,连忙伸手将她扶到了床边坐下,“娘大病初愈,今日又费了心神,理应早些休息。其余的事,就交给孩儿去处理吧!”
柳姬听了,微微点了点头,便用眼光目送着石崇离开,心里是挥之不去的惆怅……
“三哥在吗?”石崇来到石乔的房间外,轻轻叩了叩门,喊了一声。只听里屋很快传来动静,先是脚步声,然后是门栓放下的声音,“吱呀”一声,门便开了。
“季伦?”石乔颇有些诧异地看着石崇,但很快又明白了过来,“何事?”
“季伦特来向三哥道谢,多谢三哥今天早上为季伦说话。”石崇拱了拱手,真心诚意地说道。
“我只是对事不对人,你毋须言谢。”石乔站在门口,丝毫没有要让石崇进去坐坐的意思。
“不管怎样都好,三哥的这份情谊季伦心领了。以后三哥有任何事情,只要季伦能帮得上忙的,只管开口便好。”石崇郑重其事地向石乔承诺着,他一向是个说一不二的人。
“我希望不会有那么一天。”石乔幽幽地看着石崇,只有遇上了不好的事情才会需要他人的帮助,他并不希望会有那样的一天的到来。“好了,你应该也没别的事情了吧,早些回去休息吧!”说完,也不等石崇多说,石乔就砰地一声把门给关上了。只留下石崇独自一人,站在门口发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