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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统避开了石崇的眼神,淡淡说道,“你可以拿出证据来,让我相信你。”对于这个最小的弟弟,他其实并没有过多的感情和印象,甚至没有正视过他一眼。只是依稀记得,小时候瘦弱的石崇总是喜欢躲在柳姬的后面,也不曾敢在众人面前多说一句。想不到,今时今日,那个胆小懦弱的弟弟,竟也长成了一个铮铮男儿了。
“这么严重的事情,大哥竟然不让外面的人来拿出证据证明我真的做过,而是逼我这个亲弟弟拿出证据来证明自己没有做过。这就是我的大哥,我的兄弟,我石崇今天也真是长了眼界了!”事已至此,石崇也没有再服软的必要了,索性破罐子破摔,将顶嘴进行到底。
一旁的柳姬见自己的儿子话已说到这份上了,知道事情不妙,便适时地开了口,道:“季伦虽生性顽劣,但我相信他绝对不是这样的人,这当中必定有什么误会。”
石崇听到自己一向懦弱怕事的娘亲,竟在这么多人的面前鼓起勇气为他说话,心里一阵感动,同时也愧疚了起来。都怪自己没用,竟用这样的方法来挣钱。如今事情败露,自己恐怕也再无颜面可言了。现在只希望不要连累娘亲,让她失望。
正在石崇低头自责的时候,石越又不依不饶地开了口,“有什么误会,能让全城的人来一起污蔑他?我可不信他有这么大的面子!”
眼看石崇与石越僵持不下,一个一直坐在一边默默看着的人突然开了口,“世事无绝对,也许六弟真的是被冤枉的呢?”众人抬眼望去,原来说话的人是石崇的三哥石乔。此人不同于他在场的其他兄弟,他穿着朴素,面容沉静,颇有几分与世无争的味道。
石崇没想到在这个时候还有人为自己说话,而且此人还是自己的三哥,顿时感激地望了他一眼,心里十分感动。这个三哥原本也是少年英才,年纪轻轻就被任为尚书郎,而且不到两年就升为散骑常侍,可以说比起大哥石统来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可惜却因一次失误,遭到当今皇上司马炎的怀疑,不但被废官,还被下令终身不许再进仕途。那次事情使三哥受了极大的打击,在此之后就变得沉默寡言,不问世事。也正是因为如此,他能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支持自己,真的是十分地难得。
“三弟的意思是,相信六弟没有做过?”石统此时也颇为惊异,这个三弟自那次的事情之后就甚少过问家事。这次竟能主动开口替石崇说话,实在是有些奇怪。
“眼下并没有任何直接的证据,能够证明六弟真的做过。更何况,与其花时间来追究这件事情的真伪,倒不如想办法如何堵住悠悠众口。”石乔继续为石崇说着话,其实他只是看见石崇被众人围着的时候,想起了自己当年孤立无助的情形。才对这个并无半分感情的弟弟心生怜悯,主动帮了他一把。
石统听了石乔的话顿时变得沉默了起来,这个三弟说的不无道理。且不说眼下并没有证据能证明石崇真的做过,就算有,他也不能对石崇做些什么。最多以哥哥的身份与众人一起教训他一顿,甚至将他赶出石府,但那样做并无任何意义,还会折了石府的面子。与此相比,如何让事情平息,保住石府的面子,才是当务之急。
“照你这么说,我们不仅要放过这个小子,还要去帮他擦屁股?”石越不满地瞪着石乔,心里暗暗责怪他多管闲事。
“三弟说得对,毕竟我们并无任何证据能证明六弟真的做过。更何况,六弟并非外人,是我们的亲兄弟。我们更要顾及骨肉之情,与他一起解决问题。”石统做了个手势,示意石越闭嘴,然后又冠冕堂皇地说了几句好听的话,轻而易举地在众人面前表现了一家之主的风范。
石崇见石统脸色转变的这么快,不由撇了撇嘴,白了他一眼。但始终是识时务者为俊杰,不管石崇心里有多不满,也只得顺着台阶下,道:“多亏大哥和三哥善解人意,还了季伦一个公道,否则季伦真不知该如何是好,季伦感激不尽!”
“兄弟之间,何须言谢。”石统故意装作没有看见石崇的小动作,还冲他摆了摆手,微微一笑。这样的虚情假意,连石越看见,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好了,大家也折腾了一早上,那就就此散去吧!六弟的事情,始终还是要尽快有个解决的方案,以免丢了石府的面子。你们都回去想想办法,想到之后随时来与我商量。”耽误了一早上,还没在石崇身上占到半分便宜,石统也是觉得十分无趣。索性让众人都回去休息,反正来日方长,要收拾这个六弟,有的是机会。
众人见石统开口了,自然也无心再多做纠缠,连忙各自散了。石崇感激地向石乔点了点头,才上前搀扶着柳姬,回了房间。
一回到房间,柳姬就一改刚才的沉默,迫不及待地开口向石崇询问道:“季伦,你老实告诉娘,外面那些人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石崇被问得愣了一愣,看着柳姬的眼神也开始闪烁了起来。毕竟是自己的娘亲,要对着她说谎,始终是有些不习惯,“娘,怎么会呢,孩儿又不是安仁,哪有那个本事被人看上?”
柳姬直视着石崇的眼睛,突然间红了眼眶,“你是娘的儿子,你连眨个眼睛娘都能知道你想要干什么,你竟学会了骗娘!”
石崇见自己娘亲掉泪,顿时手足无措了起来,立即跪了下来,道:“娘,是孩儿不好,让您丢脸了,您打孩儿吧!”
“不好的不是你,是娘。要不是娘体弱多病,你也不会去挣那样的银子为娘买药。都是娘没用,让你受苦了!”柳姬抹了一把眼泪,心里难过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