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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潘岳走了之后,石崇才开始打量站在一边的杨容姬。上次相见还是在她和安仁的洞房里匆匆一瞥,当时的她貌美无双,惊艳全场。就连他这个素来挑剔的人,也对她而感到惊喜。这样的女子,才足以与安仁匹配嘛!
与此同时,杨容姬也在打量着石崇。她与石崇第一次见面,石崇就在洞房里失声惊叹,险些害她出了洋相。之后此人就不断地影响自己相公的心情,还为了自己的相公去做他人男宠。行为古怪,不得不防。
就在两人各自怀揣着心事的时候,石崇突然不经意间瞥到了站在杨容姬身后的菱儿,顿时整个嘴巴变成了“哦”字型,“你……你……”石崇指着菱儿,半天说不出话来。这不就是那日在静心亭假冒杨容姬的女子吗,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奴婢菱儿,是小姐的陪嫁丫鬟,菱儿参见石公子。”菱儿上前给石崇行了一礼,心里却是对石崇十分不屑。那日在静心亭,石崇轻佻的样子没有给她留下一丝的好印象。再加上近日京城内的传闻,使她更对石崇没有一丝好感。若不是看在他是姑爷的朋友,她才懒得搭理他呢!
“陪嫁丫鬟?”石崇看看菱儿,又看看杨容姬,立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怪不得,看来菱儿姑娘真是好生淘气!”
杨容姬看见石崇的表现,心里早就猜到了石崇心中所想。关于静心亭的事,菱儿早就向她交代过。既然事情都已经过去了,那就无谓重提。“季伦。”见石崇扭过头来看向自己,杨容姬又继续说道:“既然你跟相公以兄弟相称,那便不是外人,我便随相公一起叫你一声‘季伦’了。”
“嫂子喜欢即可。”石崇并不知杨容姬心里的那点小心思,还以为杨容姬对自己一点也不见外,心里感动极了。如果他知道杨容姬在心里认定他爱慕潘岳,不知又该做何感想呢?
杨容姬带着菱儿上前引着石崇坐下,然后自己也坐在了他的旁边,才轻声问道:“季伦与我家相公认识多久了?”
“也有四五年了吧。”其实仔细想想,潘岳可以算得上是他从小到大唯一深交的朋友。每每想到这个,石崇心里就会感慨万千。如果没有遇到潘岳的话,恐怕自己现在还是独自一人,孤僻桀骜吧。
“这时间确实不短。”杨容姬轻叹了一口气,难怪他会对相公情根深种。“那以你对相公多年的认识,在你心目中,他是个怎样的人?”杨容姬好奇了起来。
“他是个笨蛋!”石崇几乎脱口而出,其实在他心目中,潘岳木纳呆板,不苟言笑,的确是个笨蛋。可这话听在杨容姬的耳朵里,却成了打情骂俏,顿时让她不寒而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石崇见杨容姬愣在当场,这才察觉自己失言,连忙向杨容姬解释道:“安仁他平时太过正经,跟他在一起无聊透顶,所以我才会像这样与他开些玩笑,其实并无恶意,嫂子不必介怀。”
“有你这样为安仁一心一意,我又怎会介怀呢?”杨容姬意味深长地看着石崇,心里百感交集。一方面,她为石崇的“痴心”而感动不已。另一方面,她又为石崇“痴心”的对象是自己相公而烦恼不已。
只可惜,石崇并不知道杨容姬心里的想法。虽然“一心一意”四个字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他怎么也不会往那方面去想,只以为是杨容姬用词不当。毕竟在他的心目中,女子无才便是德。越是懵懂无知的女子,就越是没有危害性。
“好了,嫂子,时候也不早了,季伦就不在府上多留了。等安仁回来之后,请嫂子替我向他说一声,我改日再与他相聚。”想起这些日子所发生的一切,石崇实在是没有心情与杨容姬长谈。王夫人已经对他先发制人,若不想被牵着鼻子走,唯有尽快找出王夫人的秘密,再破釜沉舟,方有一线生机。
杨容姬见石崇突然之间变得心事重重,心里更是百般揣测,却又不好说出来,只得尴尬地笑笑,起身说道:“既然如此,那我让菱儿送你出去,嫂子就不远送了。”说着,杨容姬便转身向菱儿微微示意。
菱儿心里虽是一万个不愿意,但小姐发话了她也只能听从。只见她不情不愿地走到石崇面前,用手对着门外作了一个“请”的手势,道:“石公子,请吧。“石崇怪异地看了菱儿一眼,跟着她走了出去,心里却在嘀咕自己什么时候得罪她了。
从潘岳家出来后,石崇径直就往醉仙居走去。现在对他而言,手中仅有的线索就是那次徐伯在醉仙居买的两百坛杜康酒。只有调查清楚那两百坛酒是干什么用的,他才有机会从中推敲到王府的秘密。
这次来醉仙居,他依然选择了上次坐的位置。别看这个位置隐蔽,却是个收消息的好地方。楼下的繁闹与楼上的风景全都尽收眼底,让他不会错过半点风声。可惜的是,今天他在这坐了一整天,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更加没有再看见徐伯出现,这让他感到失望不已。眼看天色越来越晚,他正准备结账离开,楼下一群人的谈话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诶?你们听说了没有?此次万斛堆之战,我军大败,秦州刺史胡烈遭到鲜卑族的秃发树机能重创,已经以身殉国了!”一个江湖术士打扮的小老头在人群中大声说道。
“小小鲜卑族,全是蛮夷之人,竟能挫我晋军锐气,实在是匪夷所思!”一个满身儒酸气的书生摇头晃脑地说道。
“你们都不知道了吧?我表弟此次有随军出战,听他传来的消息说,此次万斛堆之战,我军本来形势大好。但是突然之间,烽烟四起,战场上飘来一阵浓郁的酒香。我军的将士还未反应是什么情况,就已中了毒烟,损失大量兵马。接着鲜卑族就一鼓作气,将我军杀得落花流水。秦州刺史胡烈,就这样死在了秃发树机能的刀下,简直惨不忍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