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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醉仙居内,满屋子的人都聚在楼下讨论刚刚发生没多久的万斛堆之战,丝毫没有注意在二楼竖着耳朵听他们讨论的石崇。原本石崇以为今日定是毫无收获,得空手而回了。却没想到,误打误撞地让他听到了万斛堆之战的内幕。本来他还不以为意,直到听到“战场上飘来一阵浓郁的酒香”,他才打了一个激灵,立即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你这小子,是吹牛的吧?既然是毒烟,又怎么会有酒香?”最先开口的那个江湖术士明显满脸的不信。
“说不定是用酒制造的毒烟呢?”被质疑的小伙子不服气地说道。
“用酒制造的毒烟,我们可是闻所未闻。”围观者纷纷摇头咂舌,表示不信。
“不信就算了,我好心告诉你们内幕,你们还不相信,不识好歹!”那小伙子气得脸色涨红,一拍桌子,扭头就走了。围观的人顿时发出一阵哄堂大笑,然后也渐渐散了。
正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那小伙子原本只是想在众人面前出出风头,却没想到他的话正好帮了石崇一个大忙。一个寥寥数人的府邸,短时间内定了一大批上好的美酒。恰恰在这之后没多久,晋军与鲜卑族大战,就败在了飘着酒香的毒烟里面。此事绝不可能只是巧合那么简单,其中定是藏着让人无法想象的阴谋!一想到这些,石崇就兴奋地握紧了拳头。终于,他扬眉吐气的机会要到了!
次日清晨,石崇一大早就收了从潘府传来的信件。昨天晚上他在醉仙居听到“酒香毒烟”的消息后,立即就派人传了信息给潘岳,让他帮忙调查此事的真伪。今日一早,潘岳就将调查的结果送了过来。石崇迫不及待地打开一看,果然那个小伙子的所言非虚。在万斛堆之战中,重创我军的的确是那传言中“酒香毒烟”。但是那“酒香毒烟”的来历、功效,无人知晓。确定了消息的真伪之后,石崇立即有了一个大胆的假设。倘若那两百坛杜康酒真的与“酒香毒烟”有关,那么不管王府制造这“酒香毒烟”的目的是什么,通敌卖国的罪名他们是吃定了!只是,当中的内情定不会是向石崇假设的这么简单。具体的情况,他还得想办法去一步步证实。为了自己和娘亲的将来,石崇怎么也得赌上这一把了!
为了查探到“酒香毒烟”的线索,石崇决定亲自去万斛堆一趟。只有身临其境,才有可能在战场上找到蛛丝马迹。而眼下他要做的,就是安置好自己的娘亲,以及想办法瞒住王夫人,而这两件事必须有人帮他才可以做到。潘岳此时跟他一样处在风口浪尖之上,不宜出面。除了潘岳以外,石崇的脑海里立即浮现出了另一个人,他的三哥,石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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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笃笃笃……”急促的敲门声让石乔皱起了眉头,自己这个多年不曾被人待见的小破屋是怎么了,隔三差五就有人来打扰。待石乔打开门后,见到门外站着的人竟然又是石崇,更是有些无奈,“季伦,这回又有何事?”
石崇见石乔看着自己满脸不善,只得讪笑起来,厚着脸皮跟他套起了近乎,“三哥起的可真早,吃了饭没有?”
“没有,你有何事?”石乔明显不吃这套,他跟上次一样站在门口,警惕地打量着石崇,似乎不想跟石崇扯上任何瓜葛。
石崇见石乔对自己充满防备,心里也是一阵惆怅。想不到自己的五个亲生哥哥,竟没一个能让自己依靠。反倒是自己在外交的挚友潘岳,待自己比亲兄弟还好。世态炎凉至此,着实让他唏嘘不已。但唏嘘归唏嘘,不管石乔再怎么不待见自己,他也得想办法把他拉拢过来,因为他实在是没有其他能够相信的人了。
“三哥可否让季伦进去说话?”石崇收起了嬉皮笑脸的一面,变得诚恳了起来。
石乔犹豫地看着石崇,他知道石崇此番来找他必有所求,他并不想无缘无故地惹事上身。可是石崇的眼神太过真诚,让他就这么拒绝实在是于心不忍,毕竟这个弟弟已经受了太多的磨难。“就让他进来听听他说什么吧……”石乔暗暗想到。
于是石乔便将横在石崇面前的身子微微一侧,然后自己先进了屋子。虽然他并未明说,但动作已经表明了让石崇进去。
石崇紧跟着石乔走进屋子,见房间里并无过多摆设,显得十分地空旷简朴。在里屋的窗台上,摆了好几盆碧绿的植物,色泽光亮,使整个屋子都充满了一股淡淡的清香,一看就是被主人精心打理过的。再看向书桌,只见上面一层不染,纸墨笔砚摆放的端端正正,无一不显露出主人的整洁严谨。
“请用茶。”石乔引着石崇坐下,亲自为他倒了一杯茶。既然人都已经进来了,断无连茶都不让人喝的道理。
石崇微微点头,立即端起杯子喝了起来。同时心里一阵得意,看来三哥已经并不那么抵触自己了,这样他才好继续开口请求他的帮助。
“这次你来找我,到底所为何事?”待石崇把杯子放下,石乔立即开口询问了起来。
石崇知道石乔绝非一个容易糊弄的人,更何况事到如今他也没有了隐瞒的必要。因此他此时孤注一掷,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对石乔说了。最后才提出要求,希望石乔能在他走后帮忙照顾柳姬,以及帮他制造烟幕,隐瞒王夫人。
石乔听完石崇的话后,眉头紧皱,沉默了半晌才悠悠说道:“三哥很感谢你对我这般信任,我可以帮你照顾你娘,但是王夫人的事情,恕三哥无能为力。”说着,就要起身送石崇离开。
石崇自然不会就这么轻易走了,他毫不犹豫地站了起来,继续劝道:“我知道三哥并非不能帮,而是不想帮。”讲到这里,石崇的语气突然变得激动了起来,“难道三哥认为与世无争就能明哲保身吗?不,你错了,这么多年来你在石府处处隐忍避让,换来的还不只是冷嘲暗讽?三哥跟季伦一样,都不过是这偌大的将军府里,被人摆弄的小丑!这次机会,不仅是季伦的机会,也是三哥的机会。为何我们不一起联手,一雪前耻,干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