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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大夫请先息怒,且听时候石某一言。”见到梁青蔓的反应,石崇这才明白她发火的缘故。不过是仗着一身傲骨,所以才盛气凌人罢了。但是这样反而好办,因为他已知道了她的弱点。“石某之所以请梁大夫研究这毒水,并非为了害人,而是为了救人。”
“救人?”石崇果然戳到了梁青蔓的软肋,她停下了自己的脚步,满脸狐疑地看着石崇。
“是的,不知梁大夫可曾听闻不久之前的万斛堆之战?”石崇见此招对梁青蔓奏效,立即再接再厉了起来。
“我身在秦州,当然听过。”提起万斛堆之战,梁青蔓不由皱起了眉头。在此战中,晋军大败,秦州刺史胡烈还惨遭杀害,那段时间鲜卑军到城里烧杀掳掠,无恶不作。一直到新年前,还有鲜卑人在秦州城里晃来晃去,搞得秦州城人心惶惶,连新年都不敢大放爆竹烟花,怕惹来鲜卑人捣乱。
“那梁大夫一定也知道,此次大败我军的,乃是鲜卑军的‘酒香毒烟’。”见梁青蔓听得认真,石崇反而放慢了语速。
“略有耳闻。”梁青蔓不知石崇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得顺着他的话头继续接下去。
“听闻这‘酒香毒烟’在战场上一起,我军立即节节败退。不知梁大夫可知道,鲜卑军使得这是什么毒?”说了半天,石崇总算说到了正题。
“不知。”梁青蔓摇了摇头,她要是知道鲜卑军使得是什么毒,又怎会让晋军大败呢?
“我这竹筒里,装得就是用我军士兵中毒身亡后的尸骨,所熬成的毒水。”石崇再次将竹筒递给梁青蔓,只是这一次,充满了诚意。
梁青蔓伸手接过了竹筒,却还是对石崇充满了怀疑,“可这跟救人有什么关系,你知道了它有什么好处?”
“此事对石某而言,并无任何好处。”石崇见梁青蔓对自己并不相信,不由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只是石某有一位八拜之交,一年前被调来秦州做了校尉。自万斛堆之战后,石某便与他失去了联系,想来他已经遭了鲜卑军的毒手。石某本想去万斛堆将他的尸骨寻回,可却又在沙漠里遭遇风暴,几经波折之下,勉强找回了几根尸骨。石某只希望能够知道事情的真相,也为了避免将来我晋军再次受害。”
石崇的话说得梁青蔓连连点头,也渐渐地放下了戒心,道:“你说得也有道理,若是能知道此毒的来历,就定能知道此毒的破解之法,这也的确算是救人的一种方法。好,我就接下这门生意,替你研究一下这竹筒里的毒水。”梁青蔓一边说一边带着石崇走进自家院子,并找来一张纸将竹筒里的毒水沾了一点,小心翼翼地摊在了院子里的桌子上,开始认真地研究起来。
石崇见梁青蔓研究得专心致志,倒也不敢出声打扰,只静静地站在一旁,陪着她做事。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梁青蔓还埋头于工作之中。石崇起先还伸着脖子在看,后来就越来越困,最后竟困得在大白天站着打起了瞌睡。
“哎呀。”梁青蔓的一声尖叫,将寂静的院子瞬间变得聒噪了起来。原来石崇睡着后,不知不觉地向梁青蔓的那边倒去,最后竟一下砸在她的身上,愣是把她给吓了一跳。
“大白天也能睡着,你还真是奇怪!”梁青蔓哭笑不得地将石崇推开,脸上颇有些无奈。
“抱歉。”石崇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脑袋,只怪这院子里的阳光太温暖,照的他昏昏沉沉的,一心想着睡觉。结果在佳人面前出了洋相,真是该死!
梁青蔓见到石崇尴尬的样子,却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她已经好久没有遇到过这样有趣的人了,真有意思!
“咳……”石崇轻轻咳嗽了一声,来化解自己的尴尬,“梁大夫,这‘酒香毒烟’的来历,你可研究出来了?”被石崇一问,梁青蔓脸上的笑容顿时烟消云散,脸色也变得沉重了起来。
“要想凭这一点点毒水就查出‘酒香毒烟’的成分,已经是很有难度,更何况我并不擅长用毒,更是难上加难。”梁青蔓看着竹筒,满脸的为难。
“连梁大夫都无法查出这‘酒香毒烟’的来历,难道就只能这样不了了之了吗?”石崇气得一拳砸在了桌子上,这么多天的努力就这样白费,他还真是不甘心。
“那倒也不是毫无办法。”梁青蔓见到石崇气馁的样子,心中一阵感动,他能为死去的兄弟如此的大费周章,实在是有情有义,“我在秦州认识一位用毒的高手,或许他能够帮助我们。”
“用毒高手?”石崇的眼中再次放出了光芒。
“没错。”梁青蔓微微点了点头,“此人名唤黑蝎子,以用毒著称。他恰恰跟我相反,他是只害人不救人。两年前我曾经意外救了他一命,因此他欠我一个人情。”梁青蔓一边说一边将桌子上的东西简单地收拾了一下,黑蝎子喜爱夜里出没,她打算今晚就带石崇去找他。
“黑蝎子?难道他没有真名吗?他从一出生就叫黑蝎子?”石崇对黑蝎子充满了好奇,只害人不救人,那不是个煞神吗,跑过去找他,真的会帮忙?
“他当然不是一出生就叫黑蝎子,只是从他用毒害人开始,人们说他蛇蝎心肠,便把他唤作黑蝎子。久而久之,人们叫习惯了,就渐渐忘记了他的真名。而他也在乎别人对他的称呼,所以这些年来一直是以黑蝎子之名行走江湖。”说话的功夫,梁青蔓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她也不耽搁,立即就带着石崇从素心堂出发了。
石崇一路跟着梁青蔓,心里虽然好奇,但却也不敢多问。梁青蔓大晚上的带他去找黑蝎子,必有她自己的原因。贸贸然地问长问短,倒显得自己小家子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