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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刀光剑影里,四处都燃起了熊熊烈火,可在这场景中,却有人在起舞。
红莲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地跳着舞,不畏敌人,不畏苦痛,更不畏死亡。她只有唯一的信念,就算自己死了,也定要护纯莲平安。丝绸般的黑发衬着她花一样的面庞和坚定不移的目光,本来是白色的舞袍,早已染成了血红。
但她仍旧飞快地旋转,跳跃,毫不怠倦。她脚下踏过的每一寸土地,即刻盛开出一朵嫣红似火的莲花。我终于看清楚,原来她周遭的熊熊火焰是一朵朵怒放的红莲。
红莲其实是莲池里强大的妖怪,我一直知道的。
我见她美丽的眸子里,本应该倒映出这燃烧的火花,然而此时只如一潭幽幽的池水,平静得出奇。半垂着的眼帘飘渺如烟,每一个舞步变换得都是那么华丽,又那么凄美。
可我却哭着喊着求她不要在跳下去了,一簇簇的红炎与她嘴角的鲜血相互照应,渐渐要融合于一起。这是一场盛大的祭奠,祭奠终将逝去的红莲。
步步生莲,她一生只能跳一次的舞,美得惊人,亦美得心痛。
“纯莲,答应我,你一定会活着逃出去。”
“你这一世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完成,也独有你才拥有资格。”
“找到……他是我的主人,也是你的……他一定能救你的……”
红莲的话语跟着那燃烧既尽的火焰一样断断续续的,而从她嘴中念出的那个名字却模糊不清,最后也都化成了灰烬。
“红莲,你要我找的到底是谁…红莲……红莲!!”
“铃铃铃——!!”
床头柜上摆放着的闹钟忽然欢快地响了起来。
“唔……”纯莲扶着自己的脑袋从床上坐起身,又是梦么……床头柜上的闹钟不依不挠地响着,她伸手把它关上,走下床,‘哗’地拉开窗帘,窗外刺眼的阳光顿时全部撒进来,遍地金光。
她把脸贴在窗玻璃上,用指尖轻轻地描绘着这座城市的轮廓,一笔一划的,却总会生硬地停下来。已经生活了三年的城市,按理来说,她应该很熟悉了。可却总是无法记住这座城市的任何一条街道任何一幢楼房。纯莲抬起眼,遥望向远处那一座迎着日出的淡青色山峰,就算远远观望着,她仍旧能感受到层层叠叠的绿意。
毕竟那儿才有她真正的家,和妖怪红莲一起住了十年的家。
咚咚。
是谁在轻叩着房门?
“攸苏,起床了么?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隔着一扇门,那边的声音充满着磁性,仿佛花叶轻拂过少女的面庞。纯莲应了句,拉好窗帘,再整理了一下床铺,捧起昨晚已经准备好的校服换上。
又要以那个不属于自己的名字开始新的一天。
走下楼时,餐桌上已经一如既往地摆好了营养丰富的早餐,纯莲眼睛一亮,诶?居然和昨天的菜式不一样?难道她这个‘哥哥’终于学会做早餐了么?
“之前一直订的那家早餐外卖今天正好暂停营业,我就换了一家。”坐在餐桌另一旁的高挑男生搁了搁手里的报纸,露出了刘海阴影下那一双黑曜石般的瞳孔。眼睛在纯莲身上淡淡地扫了一眼,又移回自己手里的报纸上。
纯莲习以为常,拉开了椅子坐下,喝了口豆浆吃着手里的肉包子。自从三年前,十四岁的她被迫和红莲分开而偷偷躲在一间木屋里哭泣时,是他向自己伸出了手。除了他当时眼底闪过的一丝欣喜,脸上依然和现在一样面无表情。他永远都是这副模样吧,不冷不淡,没有情感——面瘫。
“哥,我吃饱了。我们去学校吧。”
坐在对面的颜青漓懒懒地卷起手中的报纸,拎起另一张椅子上的背包,他胸口戴着和纯莲一样的校徽,闪着光芒。“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