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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转了好几班公车,纯莲终于才来到了山脚下,差不多快下午两点了,纯莲望着眼前耸立着的青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滴,尽管她连午饭都没有吃,可现在看着眼前这座山,她的心里却是满满的。
她拎着背包很熟练地就爬上山,小时候红莲一直会带着她在这座山里乱转,去偷树上的鸟蛋,去偷人菜地里的萝卜,去捞河里的小鱼,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红莲都带着她干了个通。按理来说,这样的一个人肯定会很惹人厌烦,但镇里的人们却丝毫并没有因此而排挤她们。红莲是她的好姐姐同时也可以算是她的好‘妈妈’,她一直很认真地负责着纯莲饮食起居,除了不会让她饿肚子,同时还会教给她很多知识道理。
一边想着,纯莲已经走了很长的路了,她望着眼前一片荒芜的空地,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难不成她走错路了么?她紧忙回头望着自己来时走过的路,没有错啊!这条路她走了整整十年,怎么可能走错?!难道她在做梦出现了幻觉?她伸手使劲地揉了揉眼睛,再次睁开,眼前的景象仍旧如此,一片荒郊旷野,寸草不生,这里本来是有个小镇子的呀,那些房子、那些大树、那些小溪、那些人怎么全部消失不见了?
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个妇人扛着一把锄头提着个篮筐,边哼着小曲儿从山上顺着山路走下来。她看见纯莲时有点儿惊奇,看到她身上的校服时更加惊奇了,“小姑娘,你不是俺们这边的人是吧?”妇人一口地道的乡音。
纯莲缓了缓神,转过头发现了站在自己身旁面带善意的妇人,“大妈,之前,在这里的小镇呢?”
这回农妇望向她的眼神更加匪夷所思,“小姑娘,你是不是被这太阳给晒傻了呀,俺在这山里住了好几十年了,这种荒山野岭怎么可能住人,更甭提什么小镇了!”农妇看着纯莲整个人完全呆愣住了,不禁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热情地询问:“姑娘你是不是中暑了,俺家就在山脚那个村里,要不你跟俺回去喝杯水吧!!”
“不、不用了,谢谢大妈,谢谢。”
纯莲礼貌地摆摆手拒绝她,呆滞地朝前走去……
“小姑娘!诶!”农妇在她身后喊着她的,可纯莲却好似听不见,径直往前。农妇正踌躇着要不要上前把她拉回来,可一抬头望了望天空,这就要黄昏了,再不下山可就不妙了!“小姑娘!小姑娘!你记得在天黑前一定要下山啊!!一定要记得呐!!”
农妇也不顾纯莲有没有听见她的话,扛着锄头拎着篮筐急匆匆地走下山去。
不知哪儿飘起来的乌云,将日头遮住了大半,本来已经将近黄昏的天空此时迅速就变了脸。纯莲拎着背包呆呆地往前走着,这已是初夏时节,在这一大片的空地上,稀稀疏疏长着的杂草却已经长得有膝盖高。
她仍旧不敢相信自己所看见的,难道生活了十年的家都是幻影?连一花一叶,一草一木都是不存在的?几乎有那么一刻,心跳骤然一顿,心里有一股无法言说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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