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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点东西,达维安和奥蕾西娅总算缓过一口气。伊卡试图开口了几次,最终还是选择将心中的疑问压了下去。“你们先舒了一口气,我慢慢给你们讲下岩岭城的情况。那天谷雨讲了很多,我就讲点别的吧。”
喝了面前的清水,伊卡用柔和的声音一点一点叙述者。“小小城主的性格想必你们也有所感受,他只是嘴巴笨一点,心很好的。你看他身上那么多伤痕,都是他身先士卒打头阵留下的。他现在15级,正准备向16级冲击。”
听到这里,两个人表情不一。达维安则是一脸惊讶,而奥蕾西娅只是轻轻地点着头。达维安原本以为驻守这么重要一座城池的小小城主早已跨入圣域,奥蕾西娅其实是因为之前并未关注过这些方面,所以对此并无概念。
“呵,你们这么惊讶也是正常的。小小城主几十年前刚出名的时候可是7级。同级的敌将无一人有一战之力,一套魔法下去直接就将对方轰杀了,引起各界关注。之后因为山岭巨人这个种族自身的原因,天生巨力和坚硬的岩石身躯,换来的是升级的缓慢。但是小小城主比其他山岭巨人身躯还要巨大的多,自带的能力”崎岖外表”让他像山一样的阻挡着敌人的前进。所以才能被委以重任。”
听到这里达维安首先忍不住了。“小小叔叔为什么叫小小呢?而且听我爸爸说山岭巨人在魔法上天赋实在有限,甚至很多山岭巨人都不会魔法,小小叔叔怎么会以魔法闻名于世呢?”从那着急的样子,看得出这个问题困扰着他小小的内心,年轻时的好奇心憋得达维安很难受。
看着达维安这样子,伊卡不禁嘴角向上翘了一点。“这就是小小大人能够脱颖而出的原因。简单地操纵岩石本就是山岭巨人与生俱来的本能,而小小大人只是用魔法将这个变得更加精确,控制得更加得心应手而已,并不是说小小大人天赋能够与精灵相比。但是当这种简单的魔法操纵力和山岭巨人的身躯结合起来的时候,所诞生的力量足以震惊整个大陆。至于为什么叫小小,据说以前小小大人的身躯和正常人类相同,所以被族内称作小小。之后小小大人才在6级、11级时,才突然长大的。具体的情况我也未曾亲眼目睹,所以并不清楚。”
奥蕾西娅好看的细眉绞在了一起,青涩的脸庞这样看上去有些像小孩子故意装深沉,让人隐约有点想笑的感觉。“奇怪啊,精灵族内的山岭巨人从来没有听过可以在晋级的时候长大的啊。”达维安脑海里则在想象着如此健壮高大的小小,如果缩小之后会是怎么样……
“咳咳。”看着有点好笑的两个孩子,伊卡伊卡不得不出声打断了他们的联想。“好啦,具体的细节你们以后自己去发掘吧。小小大人的战斗力可不输很多十七、十八级的圣阶呢。至于我和菲德,都是12级。他负责剑士、步兵之类的训练和指挥,而我当然是负责弓箭手了。当然了,等级不能决定一切,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真理。更不用说有些种族根本不接受这样的分类,他们只按照自己的方式去区分强者。”
“那你们天天来教我们,岂不是耽误你们的训练了吗?”达维安很不好意思地埋着头说道。这句话让伊卡对他好感倍增,伸出手揉着达维安的头。“不会啦,我们更多的是临场指挥、部署。训练方面该教的已经教了,现在只需要让其他人去稍微指导和监督一下就可以了。”
之后伊卡主要向他们讲解了许多岩岭城军事情况,因为小小城主的原因,这个城市包容了各个种族,尤其是兽族和精灵族比其他城市多出许多,直率的矮人也乐意于山岭巨人族人在挖矿上的帮助。小小一直试图缓解各个种族之间的矛盾,在岩岭城,种族冲突被降到了最低。这也是为什么达维安在进城之时看到那么多兽族士兵了。而且由于岩岭城的军事战略意义,它更多的是防守而非进攻,而兽人天生的身体优势使他们更合适拿起巨盾、岩石来守卫城市,独有的狼骑能够在这样的丘陵环境下迅速地接应运输的队伍。精灵族则利用各种动物、植物做好侦查和远程打击。不得不说,从远程打击上看,精灵族远朝人族、兽族,强大的魔法,精准的箭术早在千年前与人类帝国、兽族部落的战争中闻名大陆。人族在岩岭城大多都是协助管理这个城市,投石车大多也是由人类操纵。
吃过饭之后,伊卡不顾达维安和奥蕾西娅的意愿,强行把他们拖回了住的地方。走之前还警告他们,如果明天还想有精力继续练习的话,就乖乖地回去休息。“唉,这两个孩子,真是的,非要我板着脸才肯听话。”伊卡摇着头离开了他们住的地方,心中倒也是颇为满意他们的态度。
全身酸痛的达维安躺才床上之后,就一根指头都不想动了,再也没有出去训练的念头了,菲德的训练确实是压榨出了他的每一分体力。看着四周与家里风格大相径庭的岩石墙壁,想着自己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呆在这里,心里突然觉得很孤单,前段时间刚出来时的新鲜感和赶路时的劳累让他忘记了孤单。但是一静下来,这些天累积的情绪便一下爆发出来,他开始想家了,隐约之间有很想哭的冲动,毕竟他才十二岁,外表十分坚强的达维安实际背后是一个敏感而细腻的内心世界。迷迷糊糊之间,他被疲劳带入了梦乡。
金色的长发散乱地披在床上,瘦小的身躯像婴儿一样蜷缩着,怀中还紧紧抱着那把一直跟随她的长弓。此时的奥蕾西娅没有了白天的坚强,褪去坚强外表的她,此时才真正的像个孩子。
早上起床,洗漱之后招呼着一起去晨练,早饭,开始一天的训练,早早地回来,休息睡觉。这就是两人一天的生活,虽然单调乏味但两人都觉得很充实。实力的上涨让两人有了目标,菲德与伊卡也尝试让他们冲击第七级,但多次尝试无果之后,众人只好顺其自然了。
不出两周,菲德与伊卡便被调去城门防守,传递消息的士兵只说了句大人叫他们切不可外出,便又急急忙忙地离开了。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眼中同时露出了不解和担忧。
“要不,去看看?我们离城门远一点就好。”奥蕾西娅试着问道。
达维安皱着眉头,迟迟没有说话。“那……就到内墙那个地方吧。”
两个人偷偷摸摸地朝城门猫过去,生怕两位老师发现自己,不过没走几步他们发觉恐怕是没有人会注意到他们了。
因为——漫天的石像鬼已经吸引了所有注意力。
刺耳的尖啸声,无数的破空声,以及令人头皮发麻的翅膀扇动声,让任何呆在这片土地上的人都会心生恐惧,石像鬼惊人的速度让人甚至生不出逃走的念头。作为魔法造物的石像鬼没有疲劳和痛苦的概念,冰冷、狰狞的外表下是收割生命的指令。湛蓝的天空此时已被石像鬼所遮蔽,浓郁的死灵气息和血腥味混杂在一起直扑面门,拼命一样冲进了人的五脏六腑,令人想吐却又堵在了喉咙。无论是否求饶,石像鬼坚硬冰冷的利爪都会抓破那人的身躯。它们从不在乎敌人是顽强亦或软弱,冰冷的心一如它们冰冷坚硬的身躯。
即使达维安自觉在同龄人之中已属坚强,但从未上过战场的他此时依旧背心发冷,头脑因紧张过度而嗡嗡作响,一时间反应也变得迟钝。而另一旁的奥蕾西娅看上去要比达维安好很多,玉齿死死咬着娇唇,白嫩的小手紧抓得弓身显得白里透青。虽然心里吓得半死,但最终双脚却坚定地钉在地上不肯移动半分。
石像鬼的尖啸和人类、精灵的惨叫此起彼伏,兽人的闷哼此时就像一柄柄重锤砸在两人的心理防线上。城墙上不断有士兵从上面掉落,高达三十几米的巨型城墙这一刻却成了死神的帮凶,很多石像鬼只是将人扔下甚至只需推一下便将他们送入死亡。此时两人已经没有心思再去观察伊卡和菲德是否在附近了,血腥、暴力、残酷、无情已经占满了他们视线所及之处,战争不分男女老幼,唯有胜利才是最终目的。战争,给年幼的他们认真上了一课。
实际上,情况并没有那么糟,四处可见石像鬼的尸体。小小城主带领族人在城门下用巨石迎击石像鬼的利爪,精灵的弓箭精准无比地射下一只又一只的石像鬼,所有魔法师都在全力阻止石像鬼越过内墙,一道道魔法屏障能够有效地清除石像鬼体内的魔力。其余的人则清理着落在地面苟延残喘的石像鬼,因为石像鬼会落地变为石像回复生命力,一旦时间过长,他们就会完好无损地再次进行战斗,所以很多居民都加入了进来,好在变为石像时没有攻击性,也算降低了危险。
其实,两人眼中这遮天蔽日的景象只是一种错觉,绝大部分的石像鬼都已经被拦截在了内墙外,而且石像鬼减少的速度在逐渐增加着,战局并非看起来那么糟糕。何况这次的进攻只是为了骚扰一下岩岭城,尽可能地消耗掉岩岭城的兵力以便之后的行动。所以一没有英雄将领,二无地面部队配合。当然,战局看起来如此胶着也有岩岭城大量地面部队无法发挥战力的原因。
即使是这样,残酷而又真实的战争就这样摆在年仅12岁的达维安和奥蕾西娅的面前。**裸的现实比任何名著兵书都来得直接和不留情面。正如一幅美丽的画卷,撕破之后只会露出背后光秃秃、丑陋的墙面。战场上送下来的伤兵、尸体,永远比学院中用作标本的尸体、器官还要恶心的多。
即便在以后,两人他上了战场,征战四方,各种战役历经无数。这最初的场景却依旧烙印在他们内心深处,印在12岁的记忆中。那个年纪,即便是战争年代的今天,绝大部分也应该是在学校、家中肆意挥洒着青春。就算是人类,最多也只会送去训练营或见习骑士而非战场,又何况是精灵、龙族混血这种动辄几百年寿命的种族。而他们,却因不同的原因,提前走上了这条路,且不论结果如何,他们终将承受更重的人生。
今天,给达维安与奥蕾西娅的心中刻下了重重的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