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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羽生紧随着小家伙钻入白光,地转天旋,空间扭曲。
一道耀眼阳光射入眼中,灼灼刺痛,他急忙关阖眼帘,神识中,十余座巨型石柱摩肩环立,形似天井。每座石柱高逾十丈,将自己团团包围,紧密无隙。这一刻自己犹如井底之蛙,只能坐观一小块蔚蓝色苍穹、似火骄阳,和井沿露出的峭壁山崖。[]
石柱亦如内宫的石壁,不知何种坚密质地,将神识大肆削弱,其上阴刻着隐族的符号文字。柱腰处,黑影迅捷,几乎逃出了神识的捕捉,一个圆墩墩地小身躯,撞入自己怀中,正是先自己一步跨入传送阵的小兽,只见它睁大着眼睛,嗷嗷地叫个不停,兴奋异常,想来小家伙也是第一次离开黑暗的地底,享受日光的沐浴。
陆羽生轻抚着它被晒得温手的绒毛,说道:“你这小家伙,真是调皮,竟然就这样跑到外面来了,我现在可没本事把你送回去。”正说着,石柱上深深的爪痕映入神识,令他惊诧不已,“那是你留下的,看来你这锋利的锐爪也不是全无用处,呵呵。”
缓缓睁开逐渐光适应的双眼,环视陡滑的石柱,嘿嘿一笑,自言自语道:“若是换作进入地宫前的我,兴许还会为难一二。”只见他黑霭覆于双腿,右足轻跺,嘭地一声,石土飞扬,身体仿佛灵弩疾射而起,留下一道深坑,绝冥腿力爆发,配上暗影身法,令他瞬间升高近七丈,冲向石柱半腰,旋身踏足壁面,左腿一弹,嗖地折向另一侧柱顶。眨眼之间,无声无息地落于石阵上方。
小兽早在他纵起之时,一对前爪攀在肩膀,如披风一般,随身飘飞。还不住地欢快低嗷,好似在做着搭顺风车的游戏。
石阵处于山涧之下,两侧岩壁陡直峭滑,疏松点缀其上,在他眼中好似阶梯错落。于是提气纵身,踏蹬绝壁树干,猿攀猱跃,斗折上行,数百丈的山涧转眼之间落在脚下。一道道足印留于山壁,一块块碎石断木坠于涧下。
站在崖上,四周松林郁郁葱葱,山风卷来阵阵林气松香,头上火轮似的耀日,当空炽炽,迎照在他的面颊,一阵重见天日的惬暇,令他仰头微眯,深深呼吸着山间清气。
小兽粗重的喘气吹得耳畔微痒,自己片刻的宁静被它搅扰,原来正在肩头模仿自己的样子,却画虎类犬,惹人发笑,“小家伙,倒是可爱……要知道你可已经算是无家可归了,不如干脆跟着我到外面的世界去游历一番,如何?呵呵。”他将其抱入怀中,宠溺地揉揉它圆咕隆东的小脑袋。
突然手指一痛,小兽在其上狠狠留下了一道齿痕,血珠飘散而出,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牵引着聚于它的额头。“哦,不!”熟悉的血脉相连之感顿时涌上心头,陆羽生清楚地意识到这小兽正在主动和自己订立了灵兽契约。
看着这人畜无害的小兽,他心中说不出的郁闷,自己虽然也觉得它惹人怜爱,但并没打算浪费唯一的契约机会。自己早有筹划,契约灵兽的选择,至少也是紫玉蟒那种有潜力成长到皇级的灵兽,只是其上百年的成长期太过漫长,并不是今生的佳选。
“主……主人!”对方的意识通过契约怯生生地传入脑海,它能够感受到主人一瞬的沮丧,好似受了委屈伤害的稚嫩幼童,耷拉着大脑袋,黑眼圈中噙着泪花。
陆羽生看着心中一软,忖道:“算了,米以成炊,除非将它杀死……至少它刚刚展现的力量和速度,在士级灵兽中也是上乘之选,而且它仍处于幼生期,如此的灵性,也许将来会给我些惊喜也说不定。”
“小家伙,你是什么灵兽?”他好奇地问道,却见它用小爪葫芦着头,一副茫然不知的呆呆样子。
陆羽生一拍自己的前额,猛然想起系统中的个人属性,于是急急查看。果然契约灵兽从“无”变成了“阴阳圣熊”,好响亮的名字,听着倒象是一种强大的灵兽,只是看了看它懒懒的样子,活象一只猫咪,“既然我是在这隐族地宫遇到你这小家伙,不如就叫你小隐好了。”
它一扫刚才的颓废,欢喜地嗷叫着,跳到肩头,用头拱蹭着他的头颈,“小隐……小隐……我叫,小隐喜欢。”牙牙学语般的意识令人莞尔。
陆羽生仔细地感受着契约的力量,尝试地发出收回的命令。小隐额头射出一道微光,凝聚于他的左臂,一阵温热传来,小隐骤然消失,在左臂上留下一道黑白熊纹,“主仆契约”。
人与灵兽之间的契约通常有两种,主仆契约和盟友契约。主仆契约,即主仆关系,主人身死,作为仆人的灵兽亦会死亡,相反却不然。平日里主人可将契约灵兽以纹身的方式收于体表。而盟友契约则完全不同,双方任何一个死去,另一方都会随之死亡。只是双方可以拥有对方的力量、能力,甚至两相叠加。这正是兽修的存在方式,契约灵兽要么栖息于体外,要么和兽修合体,成就半人半兽之态。
陆羽生感受到小隐跃跃欲出的意愿,便将其从纹身中放出,一人一兽,向北方疾驰而去。此时他的心中,只有尽快走出镇魔山脉,赶去与兄弟会合的想法。
……
三月初九,万家灯火,喜气洋洋,这一天乃是风尘大陆的重要节日,双月节。这是每隔一年才有的喜庆日,因为从这一天开始的一个月内,每个夜晚天空都会出现一大一小,两尊明月,大月亮洁如镜,晚升早落,小月暗淡少光,却固于天穹,纹丝不动,直到第二晚位置上才出现变化。
夕阳沉下,夜幕徐徐升起,天空果然出现两轮新月,一如少女的梳妆铜镜挂于树梢,圆润不明,一如对镜妆花的少女弯眉,皎洁而冉冉上升。
盘蛇城内,到处张灯结彩,鼓乐喧天,一派祥和喜悦。可就在此时,南城的一家客栈,却迎来了一群凶神恶煞,为首的大汉狞眉怒目道:“你们这里可住有一个光头少年和一个小白脸!爷们查了几天,有人在这附近看到他们。”
管事扑通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结结巴巴地回道:“回……回王大人的话,我们……我们这里……确……确实住着位光头少年……林,姓林……外城人,和他一起的还有一位……陆姓少年。就是不知道……不知道……”
大汉粗野地打断了对方道:“你认识我,算你小子眼力不错,告诉我他们住在哪间?”
“就……就住在二楼的四号房……”
闻言十几号人窜上了二楼,两名灵杰高手冲在前面,楼梯踏得噔噔急响。
陡然响起一声惊雷似的轰鸣,紧接着咔嚓嚓连续不断的地板断裂的声音,数道黄灿灿的光芒从洞隙中射下,映得客栈大厅如辉煌金壁一般。
只听一声高喝:“盘蛇帮的蠢蛋们,让你们尝尝你家爷爷的赫赫阵威,地元合阵!”话音未落,无数雾霭黄气从客栈下方的土地中升起,向二楼汇聚,大厅好似淹没在黄色海洋之中。刹那间无数岩石箭刺,锋芒毕露,穿透楼板激射而出,哀号惨叫、怒骂惊声杂合在一起,混乱不堪。